看他這模樣,雷鵬飛暗歎聲剛要說話,不遠處有人笑道,“小夥子,混元星又不吃人,緊張啥子嘛?”雷鵬飛聞聲看去,原來是位須發有些花白的老築基,便笑道,“老哥,我們都要上星梭了才聽說混亂星域居然要打仗,正四處強行拉人呢,我這心七上八下的。”
“哈哈。”老築基忍不住笑了起來,附近乘客也有不少笑了起來。老築基歎道,“你們都築基了怎麼還跟凡人似得?修真界啥時候有過抓壯丁的壯舉了?”
雷鵬飛不好意思的摸摸光頭,“這不第一次上宇宙嗎,遇事多想些總沒壞處。”“宗門不告訴你們這些宇宙常識嗎?”
“我們都是散修。”雷鵬飛微微低下頭,“混不下去了就想出來闖闖。”
“嗬嗬,小夥子不老實,是犯了事隻能跑路吧?”老築基笑道,雷鵬飛臉色立即微變,剛要說話時老築基擺擺手,“這有什麼大不了的。老夫當年就是這麼跑出來的,一晃百年,家鄉在哪都想不起來了。唉,若不是迫不得已,誰願來這搏命?”
老築基音落,坐著百多號修真者的梭艙突然沉寂下來,大都麵帶異色,不知想起什麼。
沉寂中星梭的速度越來越慢,終於停下時幾位製服男女修真者走來,招呼所有乘客出梭,準備報關。
星梭停放處是塊巨大廣場的邊緣,廣場地麵色澤青黑、堅硬異常,抬頭上望能看到層漣漪陣陣的法陣屏障,鼻間的天地靈氣很是清新,不像呆了幾天的星梭內那般渾濁。
眺目四望,廣場上來來往往的修真很多,還有不少體型遠比人族高大魁梧的妖族。遠處有片建築群,應該就是報關所在。廣場四周還停有不少星梭,最大的至少有數公裡長,專用於跨星域運輸;小的比他們乘坐的還小不過百米,用於星體間的短途運輸。
遙望那龐然星梭,雖然已不是初見,孟嘯天心頭依然震撼不已。
‘世麵,果然是要見的,不然就真成井底之蛙了。’
雷鵬飛從建築群中走過來,輕咳兩聲將他喚醒,“剛才我看了看,這裡各種功能都有,星梭會在此停留一整天,我們是先找個客棧落腳還是現在就去報關?”
孟嘯天看看四周突然抬步朝某個方向走去,雷鵬飛、劉柱和小星忙跟上。他走的並不快,走走停停間有時還換個方向,看上去就是在閒逛。逛著逛著,迎麵走來幾位衣著一致的女修,雷鵬飛微楞間急忙笑著迎上去,“這麼巧啊!”
幾位女修聞聲停下,其中一位正是梭艙中過來提醒他們的那位。看著走來的雷鵬飛,那女修明顯愣了愣,方才笑道,“師兄不是在盯師妹的捎吧?”
雷鵬飛嗬嗬笑道,“我倒是想盯,可這裡人太多,轉眼就丟了。我正哀歎呢,沒想竟然又遇到師妹。相逢就是有緣,可否賞麵請你吃個飯?”女修看看笑容滿麵的雷鵬飛,再看看他身後的劉柱、孟嘯天和小星,轉而又看看身邊幾位同伴。
雷鵬飛急忙道,“這幾位都是你朋友吧?大家一起吧,如何?”女修還沒說話,旁邊有朋友叫道,“吆,不會是隨便找個小酒樓湊合湊合吧?”
雷鵬飛大手一揮,“幾位都是師妹的朋友,雷某哪能如此怠慢!地方你們定、菜品你們選!怎麼滿意怎麼來!”
那朋友纖指一豎,“師兄大氣!在哪發財呢?”雷鵬飛正要接話,女修連忙輕輕一推朋友,嗔道,“你乾嘛呢你!我跟他就隻在梭上見過一麵!”
“嘻嘻,”朋友嬉笑兩聲,“那更要幫你探底了!姐妹們,你們說是不是啊!”
眾女哄笑一片,七嘴八舌的嚷了起來,各種奇奇怪怪的問題拋出來,雷鵬飛毫不怯場的紛紛接下,片刻間就跟諸女打成一片,最終成功將諸女帶進這裡最豪華的酒樓。
二個多時辰後,雷鵬飛在酒樓外送彆諸女,不僅得到了名為齊芙蓉的師妹的傳音符,還成功約定了下次見麵的時間和地點。
酒樓附近的客棧,孟嘯天站在窗邊眺望下方光線通明、人流如梭的廣場,“梭艙時,齊芙蓉離開後有同伴嘲諷我們,她不但沒附和還幫我們說話,性子不錯,席間也多次替我們擋刀,可以多處處。”
雷鵬飛點點頭,“這分寸?”“如果你們真對上眼了,我也不反對,那你就必須負責到底。不然就管好自己、彆惹情債。我們需要的是互惠互助的朋友,不是反目成仇的敵人。”
“以前掙紮求活,我確實做過些不好的事情。”雷鵬飛正色道,“自從跟了公子,我老雷就從未給你丟過人!”
孟嘯天點點頭,“重點打探跟鳳凰族有關的一切信息,隱蔽點,該花的就花,記得做好賬目。”
雷鵬飛嗯了聲,始終聆聽的劉柱突然問道,“少爺,薔薇穀主曾提及百花穀混元星分穀穀主是她同門,在混元星經營千年、人脈深厚。如找她們幫忙,我們不是能更快找到鳳凰族出竅嗎?”
孟嘯天看著窗外,沒有回應,倒是雷鵬飛接道,“師弟,當時你我都在,薔薇說這話時有沒有明說百花穀願意幫忙?”劉柱想想,搖搖頭。
“她為何不明說、直說?因為她在等公子開口求她。”雷鵬飛笑笑,“如此她就能談條件,至少也能讓公子欠她個大人情。拾花穀是商家,商人天性逐利、以少博多,他們的人情可不好欠啊。”
“這個我知道,”劉柱搖搖頭,“可我們通過這種方法尋找鳳凰族實在太慢了!而且還不一定能找到,夫人她。”
聽劉柱提起夫人,雷鵬飛沉默下來,看向窗前的背影。
或許是感受到注視,孟嘯天抬頭看向遠處的巍峨星梭,“如隻是拾花穀,我會找薔薇幫忙,拾花穀就在繁星,即使還人情也不會離譜,可它背後還站著龐然大物百花穀。我們對混元星毫無所知,一旦找上她們,身單勢薄下隻能被牽著鼻子走,搞不好就被吃乾抹淨。”
“現在這樣找紅眉,效率確實很慢,甚至可能毫無所獲、悲痛終生。”孟嘯天默然垂首,片刻才輕歎聲,“至少聯盟不受影響。她是聯盟盟主夫人,有得就有失。”
房間內的氣氛沉寂下來,直到被雷鵬飛悶聲打破,“公子,我出去轉轉,看看有沒有其他路子。”“我也去!”
兩人說完轉身就離開房間,窗前挺立如鬆的身影驟然鬆軟下來,一屁股坐到藤椅上。
哢嚓。
清脆聲中孟嘯天抬起頭,看著趴在地麵上愜意啃食修竹的小星,無語的搖搖頭,“你倒是心大。”小星吧嗒吧嗒吃完方才抬起頭,“鳳凰族姐姐不像壞人。”
孟嘯天一愣,看著小星等他繼續說,沒想小星卻又趴下拿出根修竹啃嚼起來,對他充滿疑惑的眼神視而不見。孟嘯天那個氣啊,牙齒磨了又磨,卻始終沒有追問,後來乾脆看向窗外,眼不見心不煩。
“看來你對姐姐其實並不關心嘛。”身後卻傳來小星悠悠的話聲,孟嘯天猛然轉身瞪向小星,“誰說我不關心!”
“那你怎麼不問?”“我隻是不想勉強你!你願意說自然會說,不願意我強迫也沒意思,說不定還是假的。”
小星瞅瞅他,突然輕歎聲,“當年你師父和師娘相處時就是這樣,相敬如賓,從不勉強,甚至都沒拌過嘴。哥,這樣真的好嗎?”
孟嘯天慢慢站了起來,雙眼始終不離小星雙目。小星起初還勇敢的跟他對視,但沒一會就招架不住那雙眼中說不儘的壓迫,急忙垂下頭。
孟嘯天默默看著小星,好一會才緩聲道,“你肯定知道些什麼,如果我現在要求你必須說,你會說嗎?”小星粗短前肢猛然蓋住眼睛,毛茸茸的腦袋晃個不停。
孟嘯天轉身看向窗外,“你是聖獸,我是人族,我們不是血親卻比血親還親。你不想說自然是有你的原因,我不想你難做,所以不問。我隻希望。”希望什麼,他沒說,小星也沒問。兩個一個站、一個趴,各自想著自己的事情,直到房間的防護陣法被觸動。
雷鵬飛和劉柱回來了,意外的是身後還跟著個人,星梭上那位老築基。
老築基叫田石,修真二百八十多年,四十多歲時因殺了宗門權貴之子而逃亡宇宙。七十多歲築基大圓滿,其後為凝丹遊曆宇宙。百年前他來到混亂星域,某天所在的冒險隊在隕石中挖出塊色澤血紅、視之攝心奪魄的玉石。
就連經驗最豐富、學識最深厚的隊長都無法辨識玉石根腳,但人人都說這絕對是絕世奇珍,這次肯定能發大財,到時人人都有足夠資源凝丹,說不定大家以後都能成為道人、出竅!
聆聽的孟嘯天看著田石那有些昏花的眼眸突然閃起璀璨光亮,心中不由歎息聲。
田石的隊長經驗很豐富,深知懷璧其罪的道理,又在混亂星域混跡多年,門路不少。在他的巧妙安排下玉石的詳細信息被悄然流傳出去,果然引起巨大轟動,而他的冒險隊卻無人知曉、坐等出價。
然而,命運跟他們開了個巨大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