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規矩,沒有流程,沒有專業的分工協作,那不是亂套了嗎?今天這個項目等你接口,明天那個需求找不到負責人,後天因為溝通問題線上出個大故障……咱們輸不起啊。”
李工抿著嘴,這些道理他不是完全不懂,隻是之前被情緒蓋住了。
“新來的王總監,可能他說話做事的方式,跟你習慣的不同。
他帶來的那些流程、規範,一開始是讓人覺得麻煩,束手束腳。”陳浩承認得痛快,“但你想過沒有,為什麼那些國際大公司,幾千幾萬人的研發團隊,能有序運轉?靠的就是這套東西。
它可能不完美,可能有點僵化,但它能保證大規模協作不出大亂子,能保證知識不隨著人員流動而流失,能保證項目風險可控。
咱們要往前走,要變得更大更強,這些功課,咱們得補上。”
他給李工又添了點酒:“讓你去新項目組,不是否定你,更不是嫌你老了,沒用了。
恰恰相反,是因為你經驗最豐富,技術底子最紮實,遇到的坑最多。
新的領域,新的挑戰,更需要你這樣穩得住、能攻堅的老將去開拓,去帶隊。
你的價值,不是守成,是繼續開疆拓土。
讓你去,是信任,是重托。”
陳浩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點,更像兄弟間的私語:“今天叫你過來,沒彆的意思。
不是朱總要處理你,也不是我要以老板的身份教訓你。
就是咱們老兄弟,好久沒坐一塊兒,喝喝酒,說說心裡話。
公司走到今天,難。
往後走,更難。
外麵多少雙眼睛盯著,多少對手想趕超咱們。
內部不能再出問題,不能再人心不穩。”
他看著李工:“我需要你,公司需要你,下麵那些看著你的老兄弟們,也需要你這個老大哥做個榜樣。
告訴他們,咱們這撥人,不僅能打江山,也能坐江山,更能跟著公司一起進化,一起適應新的玩法。
過去的功勞,咱們一起記在心裡。
未來的功勞,咱們一起去拚。
這杯酒,”
陳浩舉起杯,目光灼灼:“我敬你。
敬咱們一起啃泡麵、熬通宵的過去,也敬咱們一起學習新東西、迎接新挑戰的未來。
路還長,兄弟還得並肩往下走。”
這番話,掏心掏肺。
有對過去的深切懷念和肯定,有對現狀的清醒認識,有對未來的明確期許,更有對李工個人地位和價值的拔高“老大哥”、“榜樣”。
給足了麵子,也給足了台階。
李工坐在那裡,肩膀微微發抖。
他想起自己這幾天的憋悶、委屈、不服,甚至有點自暴自棄。
可陳浩沒批評他一句,反而把功勞記得清清楚楚,把道理掰開揉碎講得明明白白,還把更重的擔子交到他手裡。
這比任何批評都讓他慚愧。
眼淚終於沒忍住,滾了下來。
他猛地端起酒杯,手抖得酒液都晃出來一些,聲音哽咽得一塌糊塗:
“陳總……浩哥……您彆說了……我……我混蛋!我眼皮子淺!
光想著自己那點不痛快,忘了公司多大攤子,忘了兄弟們的前程……我……我對不起您信任,對不起公司……”
他仰起脖子,把杯中酒狠狠灌下去,火辣的感覺直衝頭頂,卻也衝散了最後那點怨氣和固執。
“那辭職信!我撕了!作廢!”他抹了一把臉,眼睛通紅,但眼神已經變得清亮而堅定,
“新項目組,我去!我一定好好乾,把新團隊帶出來,把新山頭攻下來!浩哥,您放心,我絕不給咱老兄弟丟人,絕不給公司掉鏈子!”
陳浩笑了,那是真正放鬆和欣慰的笑。
他伸手拍了拍李工的肩膀:“好!這才是我認識的老李!來,吃菜,光喝酒傷胃。”
朱因在一旁,一直靜靜看著。
她看著陳浩如何用一杯酒、一番話,巧妙地繞開了所有管理的條條框框和敏感地帶,直接觸碰到人心最柔軟、最講情義的地方。
他沒有談製度,談的是情分和道理;他沒有用權力,用的是共情和信任。
這種舉重若輕的手腕,這種對人心的精準把握,讓她深深折服。
這堂課,比她讀任何管理書籍都有用。
危機化解於無形。
李工的心結打開了,他帶著新的責任和鬥誌離開了陳園。
可以想見,他回去後,不僅會全力投入新工作,他的態度轉變,也會悄然影響其他觀望的老員工。
而王總監那邊,朱因知道該怎麼去溝通了,給予支持的同時,也會提醒他注意方式方法,尊重老員工的感情和經驗。
一場可能引發震蕩的風波,就這樣在酒意與月色中,在坦誠的回憶與對未來的展望中,悄然平息。
管理的藝術,有時不在厚厚的規章裡,而在那一杯暖人心腸的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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