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香遠起身，走到琉璃閣門外，他有些不解的看向之前那名稟報的修行者。
“太原公。”
裴雲蕖一眼就看出了他是什麼意思，淡然道，“不怪你手底下這人，他稟報完了之後我才下的馬車。”
“昭寧公主這麼晚親自登門造訪，是為何事？”王香遠眼眉之中出現了一絲難以掩飾的憂色。
顧十五不在長安而裴雲蕖親臨，這就和顧十五親自到來沒什麼區彆了。
“我夫君不在長安，所以隻能由我來親自核實一件事情。”裴雲蕖一開口，就令王香遠心中一沉。
“當年他母親沈七七刺殺墮落觀觀主受傷，很多人乘機想要殺她，她雖然逃出了長安，但當年宗聖宮之主和她的數名好友因此而死。”
裴雲蕖平靜的看著王香遠，道，“當年伏擊沈七七的修行者之中，有一人的神通名為‘貪生’，在身受重創之下依舊戰力不減，那人修為十分高明，雖然也被斬斷了雙腿，但若無此人牽製，恐怕當年的宗聖宮之主也不至於死在那一戰之中，現在我便替我夫君來看看，此時你身後這座琉璃閣之中那名斷腿的修士，是否就是當年那人。”
王香遠深深的皺起了眉頭，他看著裴雲蕖，認真道，“昭寧公主深夜造訪，隻是為了很多年前的江湖仇怨？”
“這是私仇。”
裴雲蕖平靜的看著王香遠，說道，“我夫君讓我告訴太原公，說這是私仇，他還對太原公說道，那些冠冕堂皇的道理，都是說給城中的普通人聽的，他和你之間，不需要那些虛偽的道理。他隻知道欠他的，就必須要還。”
“所以根本沒有什麼道理好講。”王香遠看著裴雲蕖，“昭寧公主你來，隻是要讓我想想清楚到底要怎麼樣還清這舊賬？”
裴雲蕖頷首道，“的確如此。”
王香遠垂下眼瞼，“未免太過霸道。”
裴雲蕖搖了搖頭，道，“在我和我夫君看來，並非如此。我之前也已經隨我夫君去關外拜祭過我的婆婆，我隻知道，她已經長眠在那麵山坡上。但你們都還好好的活著。”
王香遠又緩緩抬起頭來，“這世上從來沒有人敢這麼赤裸裸的威脅我。”
裴雲蕖微微一笑，“時勢使然，以前我夫君也不會這麼赤裸裸的威脅你，但現在已經可以了。”
王香遠沉默下來。
他看著眼前的裴雲蕖，突然又想起了當年的沈七七。
“隻要有人代傳顧十五的這些話，我便能知道他的決心，你不應該親自過來的。”他沉默了一個呼吸的時間，又看著裴雲蕖突然說道。
裴雲蕖看著王香遠，平靜道，“那就要看太原公到底如何選擇了。”
王香遠再次沉默下來。
琉璃閣周遭一片寂靜。
“哈哈哈！”王洞丘突然厲聲大笑了起來，“我知道他手底下八品多，但八品也有高下，莫不是他以為我是那種他隨便可以捏死的八品？”
他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是站起，而不是掠起。
他沒有了雙腿，然而此時卻有一股怪異的氣機在他的身下流淌。
他的身體不隻是被兩條看不見的腿支撐起來，而且他的整體氣機也連著那兩條看不見的腿，就似乎那兩條腿還在他身上，隻是看不見而已。
噗的一聲輕響。
他的身體裡，就像是有一樣東西炸開，或者說是潰散。
但與此同時，他的整體氣機之中出現了一股恐怖的力量，轟的一聲，整個宅院之中，就像是有一座巨大的火爐在升騰。
“你我聯手生擒此女，方有活路。”
他邁著看不見的腿朝著前方行去，同時對著身側的梁鳳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