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元氣的餘韻依舊讓裴雲蕖臉上的肌膚有些刺痛,但她並不在意,她想到那座山坡上顧十五親手堆起的墳頭時,她此時的心中就隻覺得解氣。
“太原公,現在我們可以坐下來好好聊聊了。”
她慢慢轉過身去,對著王香遠行了一禮致謝,然後認真的說道。
……
陳屠也在看著漸漸消失的火光。
“狗日的,真厲害啊。”
感受著空氣裡可怕的元氣尾韻,他在心中有些感慨的說道。
“這是怎麼了?”
院子裡響起了袁秀秀的聲音。
陳屠嗬嗬一笑,道,“沒事兒,就是城裡有狗大戶家裡失火了,這會火頭已經下去了。”
“哦。”袁秀秀哦了一聲之後就不再說話。
陳屠說什麼,她一般就信什麼,陳屠說了沒事,她就安心。
陳屠嗅了嗅鼻子,小院裡飄蕩著些許的奶香。
他忍不住又心中一暖,忍不住又咧嘴笑了笑。
然而就在此時,他的整個背部驟然變得僵硬起來,明明沒有任何元氣波動,然而無數次廝殺形成的直覺,卻讓他感到了致命的危險。
“放輕鬆,否則你的命能不能保住我不知道,但你老婆孩子的命,就肯定保不住了。”一名男子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陳屠深吸了一口氣,他慢慢的轉身,看到了一名身穿很普通的粗布袍服,但眼中卻似乎沒有多少生氣,顯得十分詭異的年輕道人。
這名年輕道人的手中,就抱著原本應該睡在袁秀秀身邊的孩子。
“她怎麼樣?”陳屠先輕聲問了一句。
年輕道人淡然道,“隻是讓她睡著了。”
接著他看了一眼手中抱著的孩子,讚歎道,“胖嘟嘟的,很好的根骨,是個極佳的修行苗子。”
陳屠的臉上浮起了一層陰雲,他緩緩的問道,“崔秀?”
年輕道人微微一笑,點了點頭,然後道,“想不到陰山一窩蜂裡,居然還有一個在長安市井之中真正娶妻生子的,不過你還插手明月行館的事情做什麼?如果不是你用神通給他們造就神通物一樣的東西,我又怎麼可能發現你的存在?今晚那個墮落觀長老手裡頭的火器,都藏著你的手筆吧?”
陳屠沒有搭他的這些話,隻是看著他死氣沉沉的眼睛,寒聲道,“你想要怎麼樣,彆那麼多廢話。”
年輕道人將手裡的孩子遞給陳屠,然後淡淡的笑了笑,道,“幫我做件事情,不然你的老婆孩子就沒命。”
“草….”
陳屠臉上的血肉抽搐起來,他此時就像是一個猙獰的魔鬼,但他隻是罵出了一個字,看著手中熟睡的孩子,他還是硬生生收住了聲。
年輕道人攤了攤手,衝著他笑了笑,然後緩步往後退去,數步便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陳屠靜默不語,他額頭上的青筋不斷跳動起來。
此時他手中抱著的嬰兒睡得十分安詳,而且和崔秀所說一樣,肥嘟嘟的,氣色很好,然而陳屠卻能感知得到,他這孩子的體內,已經多了崔秀植入的一股詭異氣機。
他仔細的去感知著那股氣機,卻似乎根本無法觸碰,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豁然轉身,卻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從屋麵上跳了下來,笑嘻嘻的輕聲叫道,“陳屠,我來了。”
“周…”平日裡,陳屠對周驢兒是沒什麼好聲氣的,因為陳屠覺得周驢兒看自己的時候,就像是在看個殺豬的,而且還老是忍不住暗笑,但此時,他看著周驢兒,喉嚨裡卻是堵了個東西一樣,堵得鼻子有些微微發酸。
周驢兒用手背擦了擦鼻子,卻是輕聲一笑,道,“陳屠,放心,我幫十五哥看著你呢,沒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