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若鬨不好,隻怕林家要推你出去背黑鍋。”劉雲憂心忡忡。
她勉強一笑,“應該不至於這麼絕情吧,沒了我,他們找誰備貨?”又似笑非笑地調侃,“總不至於你們倆想著棄暗投明吧?”
劉雲和大妮自然表示不會,後者還眼淚汪汪地要對天發誓,反倒嚇了她一跳。
這麼一搞,飯桌上的氣氛總算活躍了起來,劉雲轉念一想,覺得也沒到那地步。便道“你說的有理,林大太太不至於這麼目光短淺,脂粉鋪子裡頭利潤太大了,她不會輕易收手的。最壞的境地,不過是費些錢財罷了。”
裴寶兒卻皺著眉頭提出異議,“這麼多人用,偏偏就她說有問題,還恰好是被我們辭了之後,絕對有問題!那個馬氏像是個見利起意的,這等小人世間最多。若是被她訛了一次,隻怕還會再來,更糟糕的是,可能會人人仿效。到時候,這鋪子可就真開不下去了。”
她沉吟片刻,開始自言自語“那個馬氏既然起了疹子,肯定找大夫看過,不如我去城中醫館問一遍,看看她具體是個什麼情形?”劉雲也出主意“那個馬氏的夫家和娘家是不是在同一條村?不如我明日去打探下,說不好他們左鄰右舍又知道內情的。”
兩人就這麼七嘴八舌地商議著,大妮坐在一旁默默聽,夾了一筷子粉絲到碗裡,嘴裡卻突然蹦出一句話來。
“那個馬娘子會不會是吃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她看著眼神微亮的裴寶兒,用筷子指了指盤子裡的豆芽拌粉絲,解釋道“我打小就不能吃豆芽,一吃就會舌頭發麻,臉上還會腫。所以我想著,會不會……”
她的話還沒說完,裴寶兒便想到了。
對啊,起紅疹也是過敏症狀之一,有沒有可能是馬氏也對某種食物過敏呢?她這麼大人了,肯定對自己的情況很了解,若是為了誣告如玉閣,特意把自己搞成那副淒慘模樣也不是不可能!
何家接到蘇大人遞去的消息後,倒沒裴寶兒這麼煩惱。
剛剛病愈的何夫人扶著額頭,冷冷哼了一聲“這個馬家真是好大狗膽!以為老爺沒了官,咱們家就能任他作踐了不成?當時是他們家說的清清楚楚,按照市價把牛賣給咱們,轉頭卻說咱們欺壓他,哪裡有這樣蠻不講理的人!真是臉皮比城牆還厚!”
基於教養,何夫人也罵不出更多的話了,隻能坐在一旁生悶氣。
何柏信此時想的更多了些,心中對蘇謙這個年輕的繼任者、前下屬有幾分滿意,總算沒看錯他。這倒也不是什麼大事,當時為了推托這頭牛,楊家、馬家來衙門告狀卻是有文書記錄在案的。隻要把記錄找出來,證明他走的是你情我願的正常程序買牛,這馬家就是嘴再硬也奈他不何。
他也不托大,直接自己往太興縣走了一趟,當麵跟蘇謙說了個一清二楚。
“情況便是如此,隻要調看九月前後的卷宗就水落石出了。”
蘇謙皺著眉頭讓人去尋,等了片刻,那文書卻一臉忐忑地來稟告,找不到。
何柏信雖然離任兩月,但麵對這些老部下還有些餘威在,聞言馬上瞪了眼“說的什麼渾話!怎麼會找不到?老夫沒記錯的話,若不是八月底,就是九月初的事兒,肯定在重陽前。再去找!”
蘇謙卻心知肚明,因為前陣子存放卷宗的庫房走火,燒了些許卷宗,因著份數不多,禦史又才剛走,他也沒怎麼上心。誰能想到,這裡頭恰好就有至關重要的這一份卷宗呢?
“這,實在是晚輩疏忽之過啊……”
得知此事後,何柏信頓時就不淡定了。若不是眼前的蘇謙眼中難堪之意不似作假,他對這個前屬下也有幾分了解,說不好還真會以為是他在挖坑給自己跳。
“老大人還是須想想辦法,若是能找到當日公堂上見證的百姓就最好了,讓他們來為您作證。隻是,當時當差的人卻沒法為您作證,畢竟需要避嫌,還請您多體諒則個。”
何柏信苦著一張老臉踱出縣衙,正苦苦思索著當日公堂上都有哪些臉熟的閒漢,卻忽然一拍腦袋,大叫一聲。
“哎喲,看我這糊塗腦筋,裴娘子可不就是最好的證人嘛……”
於是,曾經的老縣令“紆尊降貴”地跑到原本自家的雇工家裡說情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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