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家不愧是當地豪族,府邸占地極廣,房屋錯落有致,隱約可見陣法的痕跡。
虞昭行走其間,也能感覺到一股無形的肅殺之氣。
隻是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除了肅殺之氣外,縈繞在梅家上空的還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壓抑感。
也因此,沿途遇見的梅家族人皆麵色凝重,腳步匆匆。
引路的梅行之似乎察覺到虞昭略帶探究的打量,他強笑著解釋道:“近日梅嶺不大太平,所以他們不免緊張了些,讓虞少宮主見笑了。”
他以為他將話說得直白,虞昭便會接著話題往下問。
不料虞昭隻是點了點頭,便不再多說。
梅行之原本準備好的詞兒,隻能咽回肚子。
又行了不到半盞茶的時間,一座古棕色的大殿,映入眼簾。
殿門上方懸掛著一個牌匾,卻無題字,而是數朵殷紅色的梅花點綴其上,遠遠看過去倒像是潑灑的血跡。
進入殿內。
殿中站著一個身穿紅袍的男子。
他長相陰柔,皮膚白皙,眉眼狹長,若非那微凸的喉結,幾乎要讓人錯認為女人。
見到虞昭,他牽唇一笑,尖細的聲音從喉間溢出。
“虞少宮主大駕光臨,梅家蓬蓽生輝。鄙人梅若虛,有失遠迎,還望少宮主勿怪。”
“梅家主客氣了。”虞昭拱手回禮,“冒昧來訪,是我等叨擾了。”
雙方略寒暄了幾句之後,便各自落座,然後就是一番漫無目的的客套與拉扯。
梅行之剛開始還陪著笑,可隨著時間的流逝,見家主始終沒有切入正題,他不由有些焦灼。
再見虞昭始終四平八穩,神色淡淡,心情越發急切。
終於他借著低頭喝茶的功夫,忍不住向梅若虛投去了催促的眼神。
“唉。”
梅若虛突然重重歎了一聲,麵上泛出苦澀。
虞昭暗自冷笑一聲。
梅家人演了這麼久的戲,總算要步入正題了。
“虞少宮主,實不相瞞,我梅家如今正處在內憂外患之際。”
梅若虛說著站起身,朝著虞昭深深一揖。
“梅某厚顏,懇請虞少宮主念在傲霜乃我梅家血脈的香火情分上,救梅家於水火!
我梅家願從此投入上清宮門下,以上清宮馬首是瞻!”
舉家投靠?
虞昭眉梢微挑。
梅家給出的條件,著實出乎了虞昭的意料。
雖說依附在大宗門之下,有諸多好處,但真正有野心、有實力的家族是絕不願屈居人下的。
尤其像梅家這種盤踞一方的豪族,他們從前逍遙自在慣了,若非到了生死存亡的地步,絕不可能輕易低下頭顱。
看來梅家的麻煩比她預想的還要嚴重得多。
“梅家主言重了,梅家立足梅嶺千年之久,底蘊深厚,即使有一時的波折,想必也能逢凶化吉,又何至於到了需要舉族托庇於他人的地步?”
梅家想要投靠上清宮,也要看上清宮願不願意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