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若虛皺緊眉頭,麵色不虞。
梅行之見狀急忙打圓場,假意嗬斥道:“心雪,這不是你該問的!還不退下!”
梅心雪微微愣怔,又看向梅傲霜。
梅傲霜恨恨與她對視。
她眼波浮動,最後不退反進,又往前走了兩步。
梅傲霜還以為她要動手,瞬間捏緊了手中的法器。
沒想到梅心雪竟然一個轉身。
站在了她的前方。
“家主,梅家的孽債該結束了。”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梅家人無不震驚地看著她。
梅若虛的臉色更是難看至極。
梅心雪隻是平靜的接受著眾人的審視,不卑不亢,“你們還想自欺欺人到什麼時候?難道你們真的就一點都沒有察覺嗎?”
那些莫名夭折的嬰孩,那些悄無聲息出現在族地附近的墳堆,還有。那濃鬱得過分的靈氣……
樁樁件件反常之事,他們真的沒有看到嗎?
不,當然不是。
他們隻是不想拆穿,或者是不敢拆穿。
他們已經習慣了從中得到的好處,所以就默守著陳規。
而他們為什麼會討厭針對梅傲霜?
不就是因為梅傲霜打破了規矩,讓他們怯懦陰暗的一麵無所遁形。
如今這件事被放在陽光下,正大光明的揭曉。
梅心雪無法再蒙蔽自己。
既然沒有人願意再站出來,那就讓她來剖開梅家的光鮮外表,讓所有的陰暗腐爛,都暴曬在陽光下。
梅心雪的話字字如刀,紮在了所有梅家人的心口。
許多梅家子弟的臉色變了,有的羞愧地低下頭,有的麵露掙紮,有的則是對梅心雪怒目而視,責怪她為什麼要站出來揭穿這一切。
“梅心雪,你已經被他們迷惑了!來人,把她拉下去!”
梅行之見勢不妙,高聲喝斥。
然而,回應他的隻有眾人閃避和迷茫的視線。
梅家子弟麵露遲疑,左顧右盼,甚至有人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梅心雪見狀,心中最後一絲猶豫也消失了。
她深吸一口氣,猛地轉身,直接朝著虞昭的方向閃去。
“梅家的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孫梅心雪,今日誓要斬除這禍害我梅家千百年的邪魔!”
與此同時。
虞昭早已和古梅交上手。
即使在此之前已經斬去了它大半的根須,又有牽情絲和相思藤一旁輔助,虞昭仍然處在下風,甚至可以說是被全麵壓製。
她曾經引以為傲的幻術,在古梅麵前,幾近失效。
有好幾次,她營造的幻境非但不能迷惑它,反而被其無聲吞噬,然後滋生出能夠亂人心智的梅香,差點令虞昭陰溝裡翻船。
而虞昭的另一大殺器,混沌之氣也已耗儘。
她隻能憑借自身領悟的四種道念,勉強與古梅周旋,等待可以一擊斃命的機會。
然而古梅本身實力強悍,加之被虞昭激怒,激戰多輪絲毫不顯頹勢。
反倒是虞昭身上的傷越來越多,連相思藤和牽情絲身上的光澤都暗淡了不少。
就在她越發感覺吃力時,眼角餘光突然瞥見一道身影疾掠而來。
那人是梅心雪。
虞昭本能地皺了皺眉。
這種層麵的戰鬥,一個修為不足,且與這古梅有極深淵源的梅家女子貿然闖入,非但不是助力,反而可能會滋生許多不必要的事端。
但梅心雪接下來的舉動卻出乎她的意料。
她並未直接衝向戰場中心,而是在一個相對靠近卻又安全的距離驟然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