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入沉睡的我們根本無法影響到外界的一切，更遑論操控殺殿來修補我們自己的神魂了。”
“所以！”
“他需要讓殺殿擁有一道自主意識……或者說……”
“一種特定的規則來主動修複我們的損傷。”
“這東西，可以稱之為殺殿本源，你也可以理解成為是維係殺殿存在的核心。”
“多年滋養之下，這核心本身已經不剩下多少力量了，雖說可以通過外界微弱的力量來補充，但畢竟你父親當初設定這核心的時候，就並沒有賦予它多麼漫長的壽元。”
“這麼做，也是為了不讓我們被殺殿束縛太久。”
聽到這裡，楊天理解了赤穹此前所說的虛不受補到底是個什麼意思。
簡言之，殺殿是活著的。
它在父親的設定之下，用自身的生命來滋補赤穹他們，本身的機製加之多年來的付出，使得殺殿病入膏肓。
短時間內大量能量的湧入，殺殿受不了。
楊天說：“那九叔，這殺殿核心能否修複？”
赤穹說：“這一點你用不著擔心。”
“一來，殺殿核心死亡之時，便是我們脫離殺殿束縛之時。”
“當然了，前提是那個時候我們確實已經經過殺殿的滋補恢複了元氣。”
“二來，就算是這殺殿核心死了，也不耽誤你的使用，殺殿已經對你進行認主，你將代替殺殿核心維持組成殺殿的那些力量。”
“從這一方麵講，殺殿核心毀滅之時，你反而能夠更好的運用殺殿之力。”
楊天表情複雜：“九叔，您知道的，我在意的不是這些。”
赤穹笑道：“知道你小子孝順。”
“放寬心。”
“你父親為殺殿設下了不少機製的，過去多年來殺殿核心之所以會病入膏肓，無非就是因為它一直都在自行運轉，沒有我們的操控自然也無法真正從外界吸收力量來維持自身的運轉。”
“如今我既然已經蘇醒，自然有辦法讓這殺殿核心運轉到恢複我們元氣的時候。”
“到時候殺殿核心崩解，我們也能夠完全擺脫殺殿的控製。”
聽到這話，楊天高懸著的心才算是放回到了肚子裡。
但緊接著，另外的疑惑湧上心頭。
他看向赤穹正要開口，赤穹卻先行讀懂了楊天的想法，說：“你是想問藥不對症的事情？”
楊天點頭。
赤穹說：“很簡單。”
“你可知，何為仙宮？”
赤穹的聲音在空曠的殺殿主殿內回蕩，帶著一種悠遠的意味。
楊天盤膝坐在冰冷的殿內地麵，仰頭望著盤繞在巨柱上的赤色龍影，認真傾聽。
“仙宮……”赤穹緩緩開口，龍眸中閃過追憶之色，“在你們這個時代看來，或許是了不得的機緣造化，是上古大能留下的傳承之地。但在我與你父親活躍的那個年代，仙宮……並非如此。”
“它更像是一種‘道標’，一種‘證明’。”
赤穹的龍須微微擺動：“你可知道，修行之路，從凡人到仙人，再到更高層次，本質是什麼？”
楊天思索片刻，答道：“是對天地法則的感悟與運用，是對自身生命的不斷超越。”
“對，也不全對。”赤穹說，“更準確地說，是‘構築自己的世界’。”
“凡人修行，納靈氣入體，開辟丹田氣海，那是在體內構築一個微型的能量循環世界。”
“仙人修行，感悟法則，凝聚道果，那是在大道層麵上，構築屬於自己的‘道域’雛形。”
“而再往上……”赤穹的龍眸中閃過一絲複雜，“便是要將這‘道域’真正具現化，化為一方真實的、能夠獨立存在、自我循環、甚至孕育生命的……‘世界’！”
“仙宮，便是這種‘世界雛形’的載體與外殼！”
楊天瞳孔微縮。
“而你獲得的這座歸藏仙宮，其原主人，走的便是‘歸藏’之道。”
“他以歸藏真意為核，構築了這方‘歸藏世界’的雛形。那歸藏晶體，便是這方世界雛形的‘道核’，整座仙宮，便是包裹道核的‘世界胎膜’與‘初始框架’。”
“所以，你煉化了歸藏晶體，得到了仙宮認可，便等於……繼承了這方‘歸藏世界雛形’的所有權！”
楊天心中震撼，他之前雖覺仙宮玄奧，資源無儘，卻沒想到其本質竟是如此！
“那……九叔您所說的‘藥不對症’……”
楊天隱隱抓住了關鍵。
赤穹點頭：“正是如此。殺殿的核心，維係它存在、並讓它能持續溫養我們神魂的‘本源’，其力量性質，源自你父親的‘輪回大道’。”
“說到這個……”
赤穹看向楊天：“你擁有殺殿，自然也繼承了你父親的輪回大道，正因此，你曾在天染仙池之中，才能夠有幸獲得輪回本源。”
“並在這段時間內不斷煉化，最終被你所掌握。”
“怪不得。”
楊天滿臉震驚。
赤穹說：“而歸藏仙宮的仙靈之氣，其根源是‘歸藏大道’。”
“這是兩種截然不同、甚至在某種程度上相悖的大道！”
“輪回，講究生死流轉，循環往複，在‘有’的範疇內不斷變化。而歸藏，講究萬物歸宿，終歸於寂，指向的是從‘有’到‘無’的終極平靜。”
“用輪回本源的力量，去催動、修複一個以歸藏大道為基的‘世界雛形’核心，就像用水去澆灌需要火焰才能生長的熔岩之花，不僅無用，反而可能引發大道衝突，導致核心崩潰！”
“反之亦然。”赤穹看著楊天，“你若強行將大量歸藏仙宮的仙靈之氣灌入殺殿，試圖修複殺殿核心，同樣會引發兩種大道之力的劇烈衝突。殺殿核心本就脆弱，屆時恐怕不是‘虛不受補’，而是直接被‘道爭’撕碎！”
“到那時，殺殿崩解，我們兄妹的神魂失去依托，要麼立刻陷入更深層次的、可能永無蘇醒之日的沉眠，要麼……被迫提前‘涅槃’，忘卻一切，重獲‘新生’。”
楊天倒吸一口涼氣，背後驚出一層冷汗。
他之前隻想著仙靈之氣充沛，是難得的補品，卻沒想到其中還有如此凶險的大道屬性衝突！
那麼問題來了。
“九叔，兩種大道屬性衝突，不適用於殺殿，怕是也會不適用於我自身吧？”
“我同時擁有兩種大道，有沒有可能……”
赤穹笑道：“放心。”
“這歸藏仙宮既已認你為主，你便是其主宰。”
“你可以逐步煉化、掌控其中的‘歸藏大道’之力，將其轉化為你可以自如運用的力量。屆時，你自身便是調和兩種大道的中樞。”
“小子。”
赤穹的語氣變得嚴肅，“你須儘快提升對‘歸藏大道’的理解與掌控。”
“唯有你自身對這兩種大道的領悟都達到一定高度，才能從根本上調和它們。”
“甚至……在未來，嘗試將‘輪回’與‘歸藏’這兩種看似相悖的大道，進行更深層次的融合與升華。那或許，將是一條前所未有的通天之路！”
楊天聽得心潮澎湃，又感責任重大。他鄭重點頭：“九叔，我明白了。我會謹慎使用仙宮資源，並努力參悟歸藏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