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出迷離幻境的感覺。
就像從一場深沉的夢境中被強行拉出。
伊恩感到自己的意識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包裹，身體輕盈得仿佛沒有重量。四周的聲音逐漸遠去，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水幕。
他想抓住什麼，但什麼都抓不住。
眼前的景象迅速崩解，城堡、書籍、星空都化作點點光斑，旋轉著向四麵八方飛散。他的意識也在這片虛空中漂浮。
直到一道溫暖的光芒將他吞沒。
伊恩重返人間。
這是伊恩經常體驗的經曆，所以伊恩也沒有什麼大驚小怪。他還沒有睜開眼睛，就聽到了一個溫和卻帶著幾分無奈的聲音。
““不，克萊爾，鳳凰真不能拿來燉湯，哪怕它是不死鳥，也並不意味著它喜歡這種待遇。”鄧布利多溫和但堅定地在跟彆人爭論。
緊接著。
女泰坦克萊爾的聲音也是響起。
“可是，這位未來人。”另一個聲音帶著幾分理直氣壯，“我的鳳凰就可以燉，而且每次吃完她，她也都還是會重生。”
“而且她好像還挺喜歡這感覺的。”不得不說，女泰坦頗有些原始人的感覺，她居然還說了鳳凰羽毛像是金針菇。
也不知道她是如何知道金針菇是什麼味道的。
金針菇原生於古老北方，其人工栽培曆史可追溯至唐代。據北魏賈思勰的《齊民要術》記載，當時才開始有了金針菇的栽培方法。
野生金針菇呈黃色。
唐代時被稱為小火菇、冬菇或凍菇2。
1932年，日本誕生了白色品係的金針菇，1982年，福建三明真菌研究所選育出國內第一個金針菇品種“三明1號”。
這顯然不是一個生活在遠古時期的泰坦應該知道的東西，不過，先知這個職業，問就可能是通過先知能力在夢中品嘗過。
也是挺無解。
“我親愛的泰坦。“鄧布利多的聲音溫和卻無奈，“福克斯是夥伴，真的不是食材，並不是饑餓的時候就能用來吃的東西。”
他還在向女泰坦進行解釋。
“不是，這吃鳳凰，離譜了吧，比吃鳳凰蛋還離譜。”伊恩猛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柔軟的沙發上。
他啊坐起身來，看到眼前的畫麵——鄧布利多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福克斯正瑟瑟發抖地蜷縮在他的懷裡，羽毛炸起，眼神警惕地盯著對麵那個身材高挑、穿著一身廚師服裝的女孩，三米多高的身軀怎麼說也不算是瘦小。
正是那位神秘的女泰坦克萊爾。
三米高的女泰坦克萊爾，手裡握著一把明晃晃的廚刀，另一隻手還拎著一口冒著熱氣的大鍋，鍋裡的液體當中加了很多佐料。
有魔藥。
也有一些薑片之類的東西——是的，薑片，生薑原產於東南亞熱帶地區，最早的馴化記錄也就能追溯至距離伊恩的時代約5000年前的時間而已。
現在的時代沒人知道是多少億年之前。
天知道這個地方為什麼還會有薑片，或許就像是金針菇，女泰坦在“看到”未來的東西之後自己創造出來的實物。
如此去想也算正常。
畢竟泰坦連萬物生命都可以創造，創造以一點金針菇亦或者是薑片當然也是合情合理，伊恩甚至在大鍋裡看到了花椒和辣椒。對於又有創造之力，又能夠窺探未來的女泰坦來說，她的生活質量確實高的不符合時代。
克萊爾注意到伊恩醒來，嘴角一揚：“你總算醒了，老師。”
“呃……”伊恩揉了揉太陽穴，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你們兩個……真的在討論用鳳凰做菜？”
“是她在討論。”
鄧布利多無奈地糾正。
“我隻是試圖阻止她把我的福克斯變成晚餐。”老校長的神情看起來確實有那麼一些緊張，好像真的擔心對方強迫自己交出福克斯。
哪怕身為傳奇巫師。
麵對泰坦這樣的生命也還是有些力不從心。
“彆那麼小氣嘛。”克萊爾聳肩，倒是沒有強迫人的那種想法，“反正鳳凰死了又會複活，吃一口也不虧。”
她隻是在勸說鄧布利多犧牲犧牲福克斯，然後幸福所有人——女泰坦看起來很想要知道後世的鳳凰肉質是是不是更加鮮美。
伊恩聽得目瞪口呆。
“這也太離譜了吧……你連自己的鳳凰都敢燉？”他還記得自己之前蘇醒的時候聽到的言語，屬實是有些無法形容這種夥伴關係。
“當然。”克萊爾得意地點點頭，“我那隻叫‘紅羽’，最喜歡喝燉自己的湯，每次燉完她都說下次還想加點蘑菇。”
也不知道這是不是克萊爾的胡說八道，畢竟如果這是真事，那麼克萊爾的鳳凰估計和它的主人一樣精神不太正常。
這倒也算合理。
不正常的人養不正常的寵物嘛，就像是伊恩養攝魂怪一樣。
“……”
伊恩一時語塞，隻能看向鄧布利多，“你居然還能忍受和她待在同一間屋子裡？”
“適應力是生存的一部分。”鄧布利多微笑道，輕輕撫摸福克斯的羽毛，安撫它受驚的情緒，說的話還是那麼的有道理。
說完了之後，老校長上下打量了一下伊恩，這位鄧布利多微笑著，藍眼睛在半月形眼鏡後閃爍著欣慰的光芒。
“你醒得正是時候。”
這也不知道是在說伊恩醒來正好給自己解圍，還是有彆的什麼原因，伊恩剛想要開口說話，就看到克萊爾則直接丟下廚刀，興奮地湊了過來，紫金色的瞳孔裡滿是好奇：“怎麼樣？了解得如何？有沒有回憶起什麼東西。“
她用了回憶這個詞彙。
“額……”
伊恩揉了揉太陽穴。
他感覺自己的思維還有些混沌。
“還是雲裡霧裡……“
小巫師頓了頓，狐疑地看向克萊爾，“是你的原因嗎？我之前在迷離幻境裡遭遇到的異常情況，我好像看到了一些曆史的回響。”
對於自己能夠進入迷離幻境這種事情也沒有什麼好隱瞞的。女泰坦是先知，哪怕不告訴她，她肯定也能夠知道。
更不用說這個女泰坦對於伊恩好像還非常了解。至於鄧布利多就更不需要隱瞞什麼了，畢竟鄧布利多早就知道伊恩能夠往返兩界。
“不是，和我沒有什麼關係，隻是你自己覺得該想起了一點東西而已。”克萊爾乾脆地回答，眼神坦然得讓人挑不出毛病。
“充其量我也隻是一個誘因。”這個女神棍還是堅持自己最開始的說法，認為伊恩沒有渡鴉的記憶是因為伊恩不願意回憶起渡鴉的記憶。
對此。
伊恩也是覺得屬實有些難以評價。
小巫師盯著女泰坦看了兩秒，最終歎了口氣。
“……好吧。“
伊恩看著她的眼睛，想要判斷她說的是真是假，可對方的眼神坦然得近乎誠實，他也不知道該不該信對方的胡言亂語。
畢竟從這個女泰坦想要吃福克斯的情況來看，這個女泰坦哪怕精神沒有問題，腦回路也絕對是異於常人的那種腦回路。
其實也正常。
畢竟泰坦和人類說到底就是兩個截然不同的物種，隻是因為大家都是智慧物種可以溝通而已，人類也並不是泰坦的直接造物。
諸神才是。
那些諸神的腦回路在伊恩看來也是不太正常的樣子。
“有時候，真相需要你自己去驗證。”克萊爾看起來倒是不在意伊恩的誤解，她還在搗鼓著她那一鍋沒有福克斯的燉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