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婷婷在廁所洗了個臉，這才慢慢悠悠的走出來，臉上滿是水珠，濕淥淥下巴的往下滴水。
“想通了？”陳深彎著腰，用紙巾小心翼翼地沾著陳婷婷臉上的水珠。
“嗯，剛才薛睿和我說了，他平時不在學校，我報哪裡都一樣。”陳婷婷解釋道。
“哎～”陳深低下身子，拿著紙巾給陳婷婷一點點擦眼淚，眼角綻出慈祥的褶皺，眼中滿是慈愛和心疼。
陳深不是為陳婷婷感到心疼，而是為自己感到心疼。
自己都奔五的人了，事業正處於巔峰時期，從來隻有彆人求他的份，可一旦涉及到陳婷婷，他總是得低下頭去求一個孩子。
因為這麼多人都勸不動陳婷婷，隻有薛睿能讓陳婷婷改主意……
再次回到會議室，辦公室裡老師人手一份卷子，想著幫陳婷婷再複盤一下，算出具體的分數。
“婷婷，最後一道大題你做沒做，過程寫全了沒？”數學老師語氣柔和道。
陳婷婷癟癟嘴，裝作沒有聽見，他小聲對陳深說道：“老陳，咱怎麼又回來了？”
“多難得的機會啊，這麼多老師幫你報專業，咱不能錯過。”陳深樂嗬嗬道。
副校長開口道：“咱們再仔細算一算，看看婷婷有沒有希望摸到清北線。”
“不用估了，我準備去交大。”陳婷婷開口道。
辦公室老師對視一眼，欣慰的點點頭。
“滬交挺好的，不過看你具體想學什麼專業，不同學校側重點不一樣，交大偏工科。”校長開口道。
“我要去長安交大。”陳婷婷糾正道。
“不是，為什麼？”校長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
按照陳婷婷估的分數，清北以下專業隨便選的，可為什麼是長安交大？
分數線差了好幾十分呢！
都說一分差出千人，陳婷婷至少自降了幾萬個名次。
“婷婷，校長問你話呢。”陳深語氣無奈，他其實早有預料，陳婷婷說的交大必然是長安那個。
“因為我喜歡的男孩子就在長安。”陳婷婷一臉花癡，她已經在幻想和薛睿一起逛校園的場景了。
老師們哭笑不得，合著陳婷婷隻是做了一點退讓。
不過也還行吧……
“你想過報什麼專業沒有？”
陳婷婷脫口而出道：“軟件工程。”
“為什麼？一般男孩子才選這個。”班主任表情愕然。
“因為薛睿就是這個專業的，我也學這個，共同話題能多一點。”陳婷婷伸出兩根食指輕輕點動，表情有些害羞。
她還是第一次當著這麼多大人的麵，說自己喜歡薛睿的事情。
“婷婷，等你上學以後發現自己不喜歡這個專業，會影響你就業的，到時候不要後悔。”班主任苦口婆心道。
“不後悔，薛睿喜歡我就喜歡。”陳婷婷笑嘻嘻道。
“去年林若曦就是軟工，真是和軟工過不去了。”校長苦笑道。
聽到“林若曦”三個字，陳婷婷表情突然凝重起來。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要說她最了解的人，其實並不是薛睿，而是林若曦和顧慕雪。
她這一年拚儘了全力，考高的時候還是很緊張，做完題就已經很吃力了。
而林若曦幾乎不學習，考試甚至把題目背了下來，還能提前半小時交卷……
隻有努力過，才明白林若曦到底有多可怕。
林若曦像是一座望不到頂的高山，她永遠無法跨過去。
如果和林若曦選了一樣的，她在薛睿眼裡會顯得很無能……
“我再想想什麼適合我。”陳婷婷自言自語，她要揚長避短。
那兩個人都選了最適合自己的，自己也要選一個適合的，而且要獨一無二。
“婷婷家長，不妨讓婷婷上警校吧。”
班主任語氣十分客氣，他突然注意到陳深外套下的警銜，兩杠三花……
陳婷婷，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有這個爹還糾結專業？
答案都寫臉上了啊！
“想不想和爸爸當同事？”陳深柔聲問道。
這才是陳深的心裡話，要是陳婷婷報警校的話，以後回家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當然是不會吃什麼苦的。
“當警察能抓薛睿不？”陳婷婷小聲問道。
“不能。”陳深捏著眉心，一瞬間像是老了好幾歲。
“那不是白當了嗎？”陳婷婷嘟囔道。
“那你喜歡什麼？”陳深耐心問道。
“我喜歡薛睿。”陳婷婷毫不猶豫道。
陳深：“……”
“都彆煩我，我再仔細想想。”陳婷婷拖了把椅子坐在窗邊，對著天邊的落日發呆。
辦公室裡的老師一時間閒了下來，但校長和副校長都沒離開，誰也不好先走。
眾人左右對視一眼，又把目光落在陳深的身上。
要說什麼職業最適合攀關係？老師就是其中之一……
畢竟誰家還沒個孩子呢？
像陳深這樣的優質家長，大家還是非常樂意結交的，能在必要的時候行個方便……
“陳警官，出去抽一根？”
一位老師掏出煙盒，表情帶著些討好。
陳婷婷瞥了一眼，這種場麵她見過很多次了，總是有人求著父親辦事。
不止是父親，就連媽媽也一樣呢，好像升護士長了……
其實像陳婷婷這種家庭配置，幾乎就是小城市裡最頂端的那一批。
陳婷婷對於職業和未來並沒有具體規劃，隻能在自己有限的閱曆中不斷檢索。
父母的職業都很受人尊敬，她下意識的也想往上靠。
可是她更想為薛睿做點什麼。
林若曦能給薛睿事業提供助力，而顧慕雪家裡挺有錢的，所以選了金融。
那自己呢？
自己能為薛睿做什麼呢？
陳婷婷突然覺得自己好沒用，對於薛睿一點幫助也沒有。
“咳咳…”
背後突然響起咳嗽聲。
陳婷婷回過頭，發現校長麵前放著一把藥片，正在開保溫杯的蓋子。
校長和陳婷婷對視一眼，感慨道：“上了年紀，身體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陳婷婷恍然大悟。
她想起老陳和老媽的愛情故事，老媽之所以能追到老陳，不就是吃了職業紅利嗎？
“謝謝校長。”陳婷婷甜甜說道。
校長正在喝水，眼睛“刷”的一下瞪大，怔怔的看著陳婷婷。
他把嘴裡的藥片咽下：“謝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