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見這支隊伍足有一公裡長嗎,要是輕易能繞過去,彆人早就過去了,先前也沒聽說這兒設了卡,先看看再說。”
易風頭也不回,帶著麵具的臉上有些無奈。“局長”這個詞讓聽到的人肅然起敬,感覺這麼有種親自送信的局長才是真局長。
易風抬頭向前看,心中已有了提防,從關卡守備部隊的軍裝和火力配置看,這明顯是正規軍的精銳力量。
而從關卡通行情況看,從南向北去的隊伍雖長,但主要是檢查所攜帶的物資行囊,槍支彈藥都會被統一征繳,但一般人通過的速度倒也不慢。
相比之下,從北方往南返回的行人能順利通過的卻寥寥無幾,基本上從北方過來的全被扣住押解走了,頗有些有來無回,許出不許進的意思。
問題是你把北上人的槍收走了,不是明擺著也是勸返的意思嗎!
“那些人是怎麼回事兒?”同樣一身墨綠色郵差製服的狄雲,漫無目的左右問道。
為了向北拓展方便,易風決定把狄雲調回來跟自己一起去探路,一方麵易風感覺因為自己的特殊,認知有點脫離群眾,他擔心自己感覺容易走的郵路,對普通郵差可能就是死路;
另一方麵,繼續北上,很多複雜情況三言兩語說不清,帶上狄雲親身走一趟,一些經驗也好有個傳承,畢竟郵差也已經成了一個群落。
狄雲早就盼著這一天,轉眼工夫就弄來一套與易風同款的郵差製服,也不知道從哪個郵局搜羅的。
“嗨,不就是那點事兒嗎,現在政府怕北方的叛軍滲透過來,這才設卡查人,上到祖宗八輩,下到子女兒孫,身上有個疤有個傷的,都當成核輻射後遺症弄去做檢驗。”
狄雲身後,一個著運動裝的年輕男子大咧咧接茬道。
“對了,謝元,你可是腰裡帶著家夥呢,就這麼大搖大擺往前走?”
狄雲扭頭看了一眼身後差不多高的年輕人,顯然是個熟人。
“唉,這就是咱的能耐,嘿嘿….”
瓜子臉的年輕男子,嘴角一咧,又大咧咧、神秘秘的笑了笑。
這個謝元,是易風和狄雲在半道上碰到的,卻也不是個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論起來這還要從北嶺城的老鄒頭說起。
就在最近一次狄雲去北嶺城取信的時候,在老鄒頭的當鋪裡正好遇到這個謝元。
聽老鄒頭一介紹,這才知道這個謝元就是當鋪負責交通運輸物資的人員之一,而這當鋪竟也是在很多地方設了辦事處。
如此一來,基於老鄒頭與北嶺郵局的關係,自然雙方也就較之常人熟稔許多。結果剛好在半途遇上了,如此才三個人結伴同行。
這一路走來,謝元對北地荒原再往北的這片區域十分熟悉,著實為易風二人此次北行提供了不少的信息。
此刻,謝元對腰裡的兩把軍用手槍毫不在乎,易風立刻就斷定這是關係戶。
“站住,揣兩把槍還敢往前闖,你沒長眼啊!”
終於排上號的易風和狄雲,沒費多大勁兒推著各自的自行車就過了哨卡,一扭頭剛好看到謝元連人帶自行車全被攔了下來,一個娃娃臉的士兵舉著自動步槍正疾言厲色。
“扯淡,看清楚了,這身衣服。”謝元瞅了一眼狄雲一臉戲謔的表情,臉上有些掛不住了,伸手想要指點自己繡著一個金色九鼎標誌的右上衣口袋。
“舉起手來,不然我開槍了。”
沒想到謝元一伸手不要緊,倒把娃娃臉士兵給嚇了一跳,畢竟這小子腰裡可彆著兩把槍呢。
就聽到一陣子彈上膛的呼啦亂響,周圍一隊士兵全都瞬間行動,圍著謝元的架勢分分鐘能把他射成篩子。
狄雲一看架勢不對,急忙看易風,易風淡然處之。
“完蛋,愣是沒一個明白人!”
謝元一看周圍這幫大兵,個個毛還沒長齊,盯著自己胸口的標誌看了半天也沒有個明白人站出來,再看看狄雲和易風的表情,心中一陣苦笑。
“罷了,我也不跟你們慪氣。我褲子口袋裡有個小本本,你們掏出來拿給你們官銜最高的,然後再來說話。”
謝元是個明白人,眼前虧是不吃的,既然高估了這群士兵的眼界,隻能掏證件了。
這麼一來,一圈圍著的大頭兵們犯了嘀咕,娃娃臉半信半疑一手舉槍,一手伸進謝元口袋,真就倆指頭夾出一個紅本本。
一分鐘過後,看到有情況已經在快速靠近的士兵官長看了看證件,敬了禮,謝元這才跟在易風和狄雲的身後,繼續北行。
“謝元,你究竟是什麼人,特工?臥底?”
見周圍無人,狄雲必須問一嘴。有狄雲跟著,易風省了很多口舌。
“不會吧,鄒老伯沒跟你們露過底兒?”
謝元開始裝傻。
“愛說就說,不說拉倒,不過聽說再往北去,就有可能遇到叛軍滲透的小分隊,我們可不給你當替死鬼,擋箭牌。”
狄雲立馬擺出一副割袍斷義,劃地絕交的架勢,這是易風早就熏陶好了的。
“你看,說翻臉就翻臉,要不是鄒老伯有交代,說跟你們要客氣,我才懶得搭理你。給,自己看。”
謝元一臉鄙視,伸手遞過那個小本本。
狄雲接到手裡看一眼封麵,便又隨手遞給了前麵的易風。
易風打開一瞅,半個巴掌大小的小硬皮冊子裡,翻開第一頁就是一行豎體的燙金字
“東華國立博物館”
中間幾頁有謝元的照片,個人資料,最後麵卻是幾個模糊不清的水印印章,看樣子需要專用設備才能識彆出來。
“博物館的鑒定員,你就靠這個過的哨卡?”狄雲再從易風手中接過來看明白之後,不敢相信。
現在都什麼世道了,一個國立博物館的證件,能讓軍隊哨卡對謝元腰裡的兩把槍視而不見,還給敬了禮,不合理。
“拿來吧你。”謝元一臉不屑,伸手從狄雲手裡把證件抓了過去。
“你真以為我們現在是開當鋪的,實話告訴你,我們是奉了上頭的命令,把流失在外的珍貴文物通過民間手段都收斂回來,當鋪既是我們的掩護,又是我們收斂文物的一種渠道,這怎麼也算政府行為,軍隊也得配合。”
謝元得意的笑著小聲道,唯一美中不足的那雙小眼睛更是眯成了一條縫。
“不知道這算不算泄密?”
一路上對謝元話不多的易風開了口,麵具遮擋不住他此刻炯炯有神的眼睛。
“當然,我們也是有紀律的。但鄒老伯交代過了,必要的時候不必瞞著你們,否則我哪裡有這個膽量。”
“我們可沒逼你說,你自己告訴我們的。依我看,你是迫不得已,你過關卡時太拽兮兮,士兵看不下去了。”
狄雲一路上沒敢跟易風耍貧嘴,與謝元一直都嘴沒閒著。
“謝元,前麵是什麼地方?”
易風沾了麵具的便宜,看著比狄雲、謝元都年長,打斷了閒聊問正事兒。
“故城要塞,一座先前的軍事基地,現在是一處有軍隊駐防的小型聚居地,哨卡的兵就是從這裡調過去的。”
“天要黑了,我們今晚就去那兒呆一宿吧。”
易風一抬腿,上了自行車,沿著顛簸的公路徑自出發了。狄雲回頭與謝元互望了一眼,也緊跟著追了過去。
月上中天的時候,吃個半飽的狄雲把自己餓醒了。
這已經成了狄雲的習慣,當初他能從東魯省穿過行屍橫行的大地,獨自逃難到南方,多虧了這個半飽的吃飯習慣。
睜開眼,往左手邊一瞅,狄雲心裡顫了一下,隻見靠牆蹲坐著的易風一雙眼睛透出細微的紅光,這雙眼睛在篝火尚未燃儘的灰燼映射下,正炯炯有神。
感覺狄雲醒過來的易風做了個禁聲的手勢,起身叫醒了謝元,讓謝元知會守軍戒備並打了招呼,又借走了謝元的兩把手槍,易風和狄雲悄悄離開了宿營地。
月光下,兩道黑影,一前一後快速消失在宿營地外圍的陰影裡。
易風摸了摸挎包裡加工過的雙頭怪利爪,一臉凝重。
出了哨卡後,易風腦海中那團由遠及近、一直跟蹤自己的紅色光團正清晰的在腦海中熊熊燃燒著。
看來,剛出北地荒原,就已經有神秘人想要登門拜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