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早餐,左百倉主動付了錢,然後告彆了高見。
其實高見看得出來,他並不喜歡那碗湯餅,也不喜歡嘈雜的早晨。
但他也願意‘和光同塵’。
隻要高見不找事兒,不搞那麼多事情,左家其實很樂意和高見和平相處下去……
嗎?
高見對此持懷疑態度。
就好像他對左家態度緩和下來了,但實際上,高見隻是在積攢力量而已。
左家是不是這樣呢?
畢竟,高見知道,有一頭五境的老龜盯著他呢。
這頭老龜不敢自己動手,人老了會頹,老龜也沒有那種拚死的心氣,更彆說拚死殺的隻是高見這種一境的嘍囉。
所以他隻會給左家施壓,就看左家覺得,白山江龜丞的關係,和自己的命以及背後的尚書的臉麵,哪個更值錢了。
不過,高見自己分析之後覺得,應該暫時是後者,但如果自己拖得太久,拖個幾年時間,尚書的名頭被大家‘習慣’之後,左家就該出手了。
是的,習慣。
人是一種很擅長習慣的生物,哪怕是尚書這麼可怕的名頭,多過一段時間無事發生,也就習慣了。
習慣之後,就很難再升起敬畏。
那時候,高見就不重要了。
所以,高見要在他們習慣之前,就先下手為強才行。
思考著這些,高見溜達著回到了鎮魔司大營之中。
大營內依然是門可羅雀,幾乎看不見什麼將士,也不知道都去乾什麼了。
高見活動了一下肩膀,因為他充沛的精氣,所以已經差不多痊愈了,隻有一點隱痛而已。
那麼,先補覺,等腦子清醒一點之後,高見準備參悟玄化通門大道歌的第二篇了。
三寸光潔的鏽刀,應該夠吧?
這麼想著,高見陷入了夢鄉。
一覺起來,已經是中午過去了一點時間了。
起身,隨便吃點東西,然後進行每天日常的鍛煉,練習步伐,刀法,還有五行生克賦的各種訣竅和小花招。
揮汗如雨,但收獲也不小。
高見不缺理解,通過心湖倒映的神韻,全都是作者本人的理解,高見對這些東西的理解,就和寫功法的人一樣深刻。
但他需要時間來磨合,每日這樣的練習,都能讓他把腦子裡的理解和身體的記憶磨合在一起。
因此,從外人的角度來看,高見的進步速度可以說是快的驚人。
彆人需要一邊思考一邊練習的招數,說不定還得想辦法經曆生死之類的去‘悟’。
但高見不需要悟,或者說,他已經悟到了。
他隻需要練習,將悟到的東西練會就可以了。
等到練習的差不多了,看著時間差不多到下午了。
洗漱一下,換身衣服,盤腿坐在床上,將鏽刀放在膝蓋上,手握刀柄,確認了一下足有三寸的明亮刀尖。
於是,高見閉上眼睛。
《玄化通門大道歌》的第二篇,講述第二個竅穴關鍵,以及修行方略,還有對應的博物誌和逸聞傳說。
心湖澄澈。
高見的心湖又大又寬,平素裡波濤不小,想要澄澈下來也更難。
如今有了修行的諸多常識,高見也知道是個什麼回事了。
心湖又大又寬,是一種天賦,但有天賦不代表一定是好事。
大而寬的心湖,說明高見思維活躍,能考慮的東西多,腦袋瓜聰明,但同時,也更容易掀起波瀾,而且這些波瀾也更加巨大,更難平息。
而小一些的心湖,就好像那種笨笨的,但執著的人,他們或許更加容易入門,因為心湖雖小,但平靜起來也更容易,倒映的東西雖然不多,可一點點來,總是會有進步的。
總比大而寬的心湖,卻因為漣漪,什麼都學不進去要好得多。
畢竟,心湖若是有了波瀾,倒映的東西便不真切,那麼不管是學習還是思考,效率都會變的很低。
如果心湖掀起巨大的波濤海嘯,說不定人還會昏死過去,或者直接變的癲狂,失去理智和思考的能力。
這時候,道心便是鎮印。
一枚鎮印,能輕易將湖中波瀾撫平。
一顆穩定的道心,能夠鎮壓心湖,讓心湖平靜下來,所謂‘處事不驚’,便是如此,不會有什麼東西能輕易擾亂你的心湖,讓你不管是思考還是參悟,都更加的迅速。
但不管怎麼說,隻要你不是死人,心湖總是會有漣漪,總是會有這麼些那麼些的雜念和欲望,就好像大海一樣,潮來潮去,極少才會有平靜的時候。
所以才有‘閉關’,‘冥想’‘焚香沐浴’之類的東西,這都是為了讓自己的心湖平靜,對另一些人來說,練劍,殺人,或者處於生死之間,也能有類似的效果。
而高見有第二枚鎮印。
他的鏽刀,和道心一樣,能讓心湖重歸平靜,而且是能讓心湖平靜如鏡,完美倒映出一切神韻,思考也不會影響到這種狀態。
說實話,這種狀態下,高見冷靜的像個殺手。
通過這個狀態,高見又大又寬的心湖得到了完美的利用。
《玄化通門大道歌》的第二篇,映入高見的心中。
三位十三境地仙,十位十二境大宗師,八十多門派的功法創始者,一齊彙聚的神韻,開始給高見講課。
編言貫物,宛然成章。
稽古之文,編雜之部。
萬物具存,萬名具列。
似地擎山,如石含玉。
山生聳峻,玉生無瑕。
大道之機,如是在中。
高見修行,但見寶月滿丹田,霞光照靈慧,許多黑鉛之精,白金之髓,隱水中陽,昧火之炁。黑白往來,陰陽歸正,二物俱含。
《玄化通門大道歌》第一篇和第二篇在高見心中盤旋,互相印證,以一種相當巧妙的方式為高見指出許多條修行的道路來。
這門功法,幾乎契合所有修行者!
好似登山。
那種專精的功法不一樣,是前人通過冒險,先確認出一條路來,這條路已經被他們走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