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見看了一眼在群神背後冷漠的看著,正在布置下一個針對性儀式的左百倉。
神位,不是那麼好拿的啊。
左家已經通過神位,徹底掌控了這些下級神祇的生死!
他們根本沒有辦法控製自己,在左百倉的命令下,他們隻能來送死!哪怕他們知道自己不是高見的對手,也隻能送上去。
這些下級神祇,在左家眼裡,就是電池,牲口,儲備糧。
人神,是死後成神,那些財主覺得自己用賄賂,讓左家幫自己成神,死後也能享受好日子,卻不知道自己已經變成了被圈養的豬。
那些妖神也是一樣,依附左家,成就了妖神,每日血食敞開了肚子吃,滄州外城上千萬人,每天死的人都是這些妖神享受了。
當野妖的時候,哪裡有這個待遇?
所有的這一切,都是有代價的。
左家用平民百姓當豬飼料,把神祇當豬,而他們自己,高高在上的坐在祭位上,俯瞰眾生。
天,已經沒了。
曾經站在天神旁邊的‘巫’,理所當然的站上了‘天’的位置。
高見沒有大規模的群體殺傷手段,所以,隻能一個個的殺過去。
哪怕這些酒囊飯袋不是他的一合之敵,但好歹也有六百多個。
哪怕是六百多頭豬,殺過去也要一點時間。
就實際情況來看,這些下級神祇,確實拖延住了高見的腳步。
一刻鐘,高見花了整整一刻鐘。
一刻鐘之後,他拖著刀,刀尖接觸到地麵的那一段,後麵有一條筆直的血線。
雨依然在下,高見的黑衣周圍擴散的暗紅色水暈的麵積愈發擴大。
等到高見拖著刀,從亂葬崗之中走下來,走到了左百倉的麵前的時候,左百倉似乎已經做好了準備。
他在雨中,似乎是有些遺憾的說道:“高見,你確實很厲害,配得上尚書一句‘野有遺賢’,但是,你終歸隻是一個二境罷了。”
“你若是胸懷大誌,就該低頭,然後慢慢成長,以圖大事,暴露的這麼早,何必呢。”
“你鬥不過左家的,我算你再強十倍,把我殺了,左家上麵還有許許多多的主祭,還有老祖宗,你單刀匹馬,拿什麼鬥啊?”
而高見,他甩了甩刀,說道:“如果我說,今天晚上,我不僅能殺了你,還能在滄州站穩腳跟,讓左家動不了我,左主祭,你信不信?”
“靠什麼呢?靠你那群陰鬼?彆吧,你的那些陰鬼,甚至不如外城百神有用呢。”左百倉笑道。
“那就試試看。”高見擺出架勢。
高見剛剛就感受到了,對方其實早就已經醞釀結束,掐好了法訣,隨時可以讓某種東西出現在這裡。
他是站在原地,等著高見殺光了那些下級神祇之後,過來和高見聊天的。
不然的話,高見才懶得和他聊,肯定是三兩步上去一刀刺死完事兒。
“好。”左百倉點頭。
下一刻,一尊香火金身在他身後浮現!
那是一尊三境神將!
是左百倉在拖延的一刻鐘內,從左家調遣出來的吧。
神將威武,闊麵重頤,彪腹狼腰,著金光鎧甲,拿一杆虎眼鞭,身高二丈,精神抖擻,身上神光乍現,照耀分明,射衝鬥府!
神將動了起來,行動之間,渾身上下有金鐘撞動之聲,天鼓鳴時之響,舉手投足似若天火之力,有覆滄海之威!
神力沸騰,虎眼鞭往下一抽,刹那之間在演化無數鞭影,如密雨,似疾電,有騁開弦勁弩之勢,舉武揚威!
高見猛的往後一撤!躲過第一擊。
剛剛他躲過的地方,地麵三尺以下,俱化熔岩!
水蒸氣大量蒸發,四周被白煙淹沒,難以視物!
但神將絲毫沒有受到影響,二丈高的身體,動起來雖然有金鐘之聲,但速度卻快的拉出殘影!
神將沒有神智,但武藝依然超凡脫俗,非同尋常!
三境的神將,金身堅硬無比,力大無窮,雖然沒有那麼多神異手段,可偏偏最是克製高見這樣的武者。
高見硬碰硬,根本碰不過對麵!
這就是巫覡的強大之處,三境的巫覡,被高見突臉說不定會死,但如果給他足夠的拉扯空間,他既能針對陰鬼們布置符咒,也能以神將克製高見這樣的武者。
巫覡們手段繁雜詭譎,是出了名的。
先前好像無敵的高見,這一瞬就陷入了苦戰!
鏽刀碰撞身軀,火星點點,鏽刀和對方的金身都毫發無損,隻有高見的手被震的發麻。
而那尊神將毫無遲滯,一舉一動之間,毫無花哨,也沒有虛招,有的隻是一下接著一下,勢大力沉,速度奇快無比的揮鞭!
亂葬崗的垃圾堆並不算大,被金身神將幾鞭下去,地麵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化為熔岩。
高見依靠著龜卜法還能夠提前預知,得以閃避,但他閃避的空間正越來越少。
當整片地區都變成熔岩之後,還能朝哪兒躲?
左百倉站在後麵,說道:“金身之堅固,靠你是突破不了的,投降吧,你就地自戕,我做主,可以將你以祭祀成神將,保留神智,世受香火,這樣也不算死。”
高見的速度比金身神將慢太多了,畢竟雙方有一境以上的差距,所以,隻要金身神將在,高見不可能有任何辦法突破到他麵前來。
而且,他身上還有護體用的法寶,高見那枚銅錢也不可能生效,甚至站著讓他砍兩下也不會有事。
巫覡的戰鬥就是如此,步步為營,一切都在計算當中。
區區一個二境武夫,不過是甕中之鱉,網中之豸罷了。
左百倉知道,高見肯定還有後手。
但他也有。
巫覡的手段源源不斷,不是武者那三板斧能比的。
以高見的體力,最多再撐兩刻鐘,而看地麵熔岩化的速度,最多一刻鐘他就隻能逃竄到居民區了。
高見會嗎?
左百倉覺得不會,所以不管高見有什麼手段,都隻能在這一刻之內拿出來。
想著這些的時候,左百倉感覺到,四周的陰氣開始升騰起來。
“噢?到最後,還是隻能依靠那些陰鬼?真是狼狽啊。”巫覡笑了笑,然後開始布置儀式。
鎮壓陰鬼,那可是巫覡的老本行了。
如果高見隻是想靠這個,那是行不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