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處都是飛濺的水火氣意,簡直就是一場沸騰的暴雨,再加上本地的那些汙臭氣體,那些不斷跳躍著的火舌,混合在一起。
如此而來的,液體火焰,持續不斷的奔騰翻覆,當空而來!
而高見,卻不閃不避,就好像對術法洪流一樣,直接撞了進去!
“什麼?!”
“嗯?”
“哈啊?”
不管是機關師,還是在山巔觀戰的璃金門門主,亦或者那位左家使者,還有背後根本沒有想到高見會衝鋒的宋大,此刻都發出了驚訝的聲音。
那是三境的機關獸的全力噴吐,並且還是正麵衝來的。
剛剛的術法洪流,能夠正麵闖過去已經很讓人驚訝了,憑什麼這一下還敢闖?就算是鐵打的也得被融了吧?
然而……
有一個人,不對,有一條龍,卻沒有發出驚訝的表情。
丹砂可以連通高見的五感,看見高見的心湖,所以……她此刻感受到了高見的感受。
疼痛,這是當然的,畢竟受傷了嘛。
恐懼?根本沒有,她從來沒在高見的心中看見過恐懼。
而此時此刻,高見心中的情緒是……輕快。
沒錯,不是被圍殺的憤怒,不是麵對強敵的絕望,甚至都沒有人被圍殺的那種焦慮。
這些負麵情緒,統統都不存在。
隻有輕快的心情。
就像絞儘腦汁,剛剛做完一道數學題,又像是正在攻克一個非常難的boss,死了幾十次終於打贏了的那種輕快。
丹砂可以看見他的心湖,此時此刻正在飛快的運轉,不斷的計算力量,計算距離,計算肌肉該怎麼動,刀該怎麼揮舞,氣血要怎麼運轉。
但這些,統統都是‘輕快’的一部分。
這個人……在享受。
他在享受此時此刻的戰鬥。
這人……瘋子吧?
丹砂越來越看不透他了。
明明是個好人,卻享受戰鬥。
明明從來不招惹事端,對路人都很友善,卻有著如此凶暴的內心。
明明是個擅長思考的聰明人,但卻自願的做些蠢事。
他到底是好人還是壞人?是聰明人還是笨蛋?
不明白。
但丹砂知道一件事……
那些機關師,慘了。
高見和那道水火氣意所組成的收割機正麵撞上。
火花四濺!
那道水火氣旋,硬生生被從中撕開!
破壞力雄渾,威力萬鈞,互相對撞的氣勁,當空而炸!
在廢墟和灰燼之中升騰而起的氣血,足有五丈高!
五丈氣血之中,神靈沸騰!
人身中三關六府百二十關節,合計三萬六千神,一齊在高見的氣血之中浮現!
精氣貫絳宮,身中神於泥丸之下,歸入絳宮!
三境,破!
若奔猛浪,暴如虺蛇。
鋒刃在前,人身在後。
長鯨大龍,湧如波濤。
蕩滌水火,勇威淩空!
高見直接衝破了氣旋,同時借助氣旋遮掩,臨陣突破!
就連突破本身,也在高見的計算之內。
先前通過龍血,承載蛟龍心臟,他就已經到達了突破邊緣,幾乎隨時隨地可以衝開絳宮。
他原本就想著,要麼等到傷勢完全痊愈之後再突破,要麼……就在對方措手不及之時,再行突破,嚇對方一跳。
而現在,很明顯,不少人都被嚇到了。
高見卻胸有成竹,三境之下,他的速度再次加倍!
巨型機關獸足足有十丈高,和一棟小樓差不多大小。
並且保護森嚴,幾乎沒有外漏的東西,就算是窗戶上的玻璃也堅固非常。
可惜……高見手裡拿的是鏽刀。
刀尖的鋒芒,直接輕而易舉的切開了玻璃。
不是砸碎,而是切開,就像是玻璃刀切開玻璃一樣輕鬆愜意。
高見撞進了一群機關師的內部。
那些二境的機關師們,有些反應快的,已經停止了對外界機關的操控,拿出了自己的防禦機關。
那三位三境機關師瞪大雙眼,也同時做出了相同的選擇。
然而,就在這一刹那……
四周突然充斥著一股駭人的氣魄!
一股森寒的殺氣襲來!
這是一種難以形容的氣勢,隻有那些殺人如麻,從屍體堆裡打滾出來的人,才能有這樣的氛圍。
在這樣的血腥之中,高見似乎能隱隱約約看見幻象。
暴出的白眼球,腹腔有些暖洋洋的,應該是內出血了,膝蓋發出戰栗的聲音,球關節或許碎了,天穹在下火雨,大煎鍋似的戰場散發著正在烤人的熱氣。
死亡,到處都充斥著死亡。
這裡……是戰場?
血腥的往昔,凝聚成怖懼的噩夢,讓人感覺渾身戰栗
所有的人,包括機關師和高見,都感覺到有一股重壓扼住了自己的咽喉,世界仿佛被寒冷所凝固,眼睛開始模糊。
一層血霧蓋住了眼睛,世界變成了紅色,寒意灌入自己的身體,冰涼無情,仿佛是要吹滅人身三盞陽火。
高見握住鏽刀,雖然他感覺到了這種氣勢的壓迫,也看見了幻境,但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他連龍君威壓都是正麵吃下來的,區區二境的煞氣,影響不到他。
但對於那些機關師,那就慘了。
哪怕是三境,也被這樣的氣勢給壓住了那麼一小段時間。
而這一段時間裡,高見舞刀如龍。
幾十個二境機關師,三個三境機關師?
在毫無保護的情況下,在他們本身無法動彈的情況下,和幾隻雞沒有區彆。
所以……
當高見從那台三境機關下麵走出來的時候,渾身浴血。
他朝著宋大打了個手勢表示感謝。
宋大搖了搖頭,沒有回應,而是轉身離開。
不受自己的殺氣和煞氣影響?
這人……有點可怕啊,還是說,他經曆過比自己更可怕的戰鬥?
算了,仁至義儘了。
與此同時。
在山上,那位左家使者猛地起身,對麵前的人說道:“門主,請出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