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馬上調轉身形,朝著那個方向衝去!
燕閣不動手,那也無所謂了,他們自己來。
但,就在此時。
鐘瑜輕輕撫琴。
原本悠揚的琴聲,突然變得殺伐!
名曲《陣前曲》。
隨著琴聲,一支軍隊的虛影浮現而出。
軍隊殺氣騰騰,無數士兵出現,列營、吹打、點將、排陣,持兵戈,套披掛,騁凶騁勢,搖旗擂鼓,戰意騰騰!
虛影之中,忽有一軍,從前殺出,當麵而來!
幾位左家巫覡輕輕拍手,卻見有神將現身,又是一陣大風滾滾,紫霧騰騰,一個個神將身高十丈!騰空而行,精神抖擻,身上神光乍現,照耀分明,射衝鬥府!
有五色神光,從神將周圍閃耀,紅中生青,青中生白,白中生黑,黑生黃,黃生青,五彩相兼,塞滿天穹。
然而,下一刻,琴音一改。
忽有一軍從東殺出!
緊接著,從南,從北,從西。
東南,西南,東北,西北……四麵八方,幡旗如鳥翼,甲胄似山雲,馬頭開夜照,戈鋋兵將紛!
隻靠琴音,一個人,包圍了其他所有人!
緊接著,隨著琴音,他淡淡說道:“我奉勸諸位,還是停在這裡,和我多說兩句比較好,不然真要打起來,各位恐怕不是我的對手。”
左長溪看向那把古琴。
猿嘯青蘿。
隻這把琴,就將此人的戰力,提升至此!
不愧是名留青史的古琴,哪怕傳說不曾流傳下來,哪怕是在四境手裡,也能夠發揮出這樣的威能。
“燕閣到底要做什麼?得罪左家對你們來說有什麼好處?”左長溪沒有貿然開戰。
此刻開戰,少不得是一場鏖戰,要是打到明天,高見肯定人影兒都不見了。
如果能夠不動手解決,那就不動手解決,燕閣的實力未必能有左家大,但作為刺客組織,他們沒有根據地,組織形式也很散漫,所以真要和對方開戰,對左家來說也很頭疼。
尤其是在這個節骨眼上。
左家被水家擺了一道,讓高見整出來的香火法,現在想來也很蹊蹺。
再加上有可能還要招惹到真龍……
一想到這裡,左長溪就有些頭痛。
於是,他開口說道:“燕閣自詡俠氣,為此傲慢不已,這份名氣也為你們掙來了不少的信任,而今你們就是這般背棄前輩的勇義的嗎?”
左長溪開口就帶上了燕閣的前輩,顯然,他準備說服鐘瑜。
這也算是一樁怪事,燕閣的刺客,是可以被‘說服’的。
在往昔,就發生過不止一次,一位殺人狂魔,有人說出了自己殺人的‘苦衷’,燕閣刺客聽了之後,就走了。
儘管那人是壞人,儘管他殺了無辜,但燕閣的人就是走了,放棄了這次任務,選擇了‘縱容他人為惡’。
左長溪很清楚,這是因為,燕閣的這幫人,其實也不是什麼好人,說白了,好人也不會來當刺客和殺手了。
這隻是一幫單純的怪人而已,他們很在乎自己的名聲的。
聽了左長溪的話,鐘瑜撫平琴弦,四周的八麵大軍緩緩消散。
然後,鐘瑜反問道:“所以呢?”
他的語氣極為平淡,像是完全不在意燕閣積累的名氣一樣。
左長溪也將語氣放緩:“今日之事,如果隻是閣下一意孤行的話,又該如何對燕閣負責呢?辜負前輩,背棄信義,就算這樣也可以嗎?”
聽了這話,鐘瑜開口道:“我沒有背棄信義。”
“你違背了和左家的契約,此為不信”
“你也沒有拿出足夠讓你這麼做的理由,也不對你所損失的燕閣前輩們的事情做解釋,任由他們蒙上汙名,此為不義。”
“身處燕閣,不信不義,燕閣對你應該有恩,你受燕閣食祿,如此態度,此為不忠。”
“不信不義不忠,你這也配站在這裡,以燕閣的名義和我對話嗎?”
左長溪站在眾神將身前,厲聲嗬斥!
世家之人,多半都長了一張殺人的嘴,畢竟身在世家,能動用暴力的地方實在很少。
儘管暴力才是世家們得以占據高位的最根本因素,但那隻能作為根本,而不能作為‘常態’來使用。
最根本的東西,就應該要藏在最後才使用,將暴力與‘刑’掛鉤在一起,如此一來,刑在,威便在。
以威,便可治天下,而不需要天天動用真正的暴力。
但若是隨時隨地都將暴力拿出來炫耀,那暴力也就沒有威懾力了,眾多世家的根基就不會穩了。
左家自然也是如此。
因此,動嘴皮子,也是他們擅長的事情。
聽見左長溪的話,鐘瑜顯然沒辦法再沉默下去了。
他必須給出理由,解釋自己為什麼要救高見?
否則的話,言語是真的可以殺人的。
於是,鐘瑜開口說道:“我不善言辭,但璃金門以童男童女為引,煉製牝銅牡銅,讓地工鎮為其引流人口,源源不斷,而你們左家鼓吹血祭,以血祭治理滄州……高見鏟除了璃金門,又礙了你們左家的事,所以我要在這裡攔你們,有什麼問題嗎?”
他的言語,顯然沒有左長溪的有力,哪怕他的理由似乎很充分,不善言辭的人說話多是如此。
於是左長溪再度嗬斥道:“說的好聽,但你們燕閣自己為什麼不做?鏟平璃金門不過小事一樁,以你展現的力量,你一個人就能做到了吧?你為何不做!”
鐘瑜答道:“我自己不做,是因為我不願殺人,但我欣賞這麼做的人,有衝突嗎?”
“所以,因為欣賞,你便要讓燕閣為你的事情承擔後果?”
“我會退出燕閣。”鐘瑜昂頭。
左長溪長舒一口氣。
要的就是這句話。
動手!
現在殺了他,還追得上高見!
劇情完全連續的兩章居然都會有人跳訂……這樣真的能理解劇情嗎?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