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見翻了個白眼,在水裡泡了五天,每天都在和各種水獸搏鬥,在一大堆樓船攪動的水波裡麵掙紮,還有一次差點被樓船碾了,能活下來已經可以說是三境武者的肉身足夠堅挺了。
避水珠也發揮了不小的作用,如果沒有避水珠的話,被水這麼泡,說不定早就失去體力了,水其實可是‘粘稠’的。
水的流速越快,粘稠度越高,也就越能拉扯人的身體,因此在快速運動的水流之中,人就會難以動彈,四周水給的阻力會變得非常高,隻能被水帶著跑。
高見就在這種狀態下,硬生生挺了五天。
水性有所提升,也是合情合理的。
“不過,一般人五天也不會提升的有你這麼快,現在你在水裡都快比魚靈活了,高見……你果然是天才吧?”丹砂突然如此說道。
高見的水性,進步速度也很驚人。
人聰明,果然乾什麼都會進步的快啊。
“我一直都是天才啊,有什麼問題嗎?”高見隨口答道。
“現在倒是沒什麼問題,我就是覺得……你的這份天賦,很快就可能會成為你的阻礙啊。”似乎是放鬆了下來,丹砂突然說出來了一句比較深的話。
如果是最開始那個戒備著高見的丹砂,絕對不會這麼說的,就算她這麼認為,也會小心的把這些話藏起來。
但已經快到東海了,她好像放鬆下來了,選擇了說出一些隻有互相信任的人,才能夠說出來的話。
“成為阻礙?為什麼?天才也有錯嗎?”高見不太明白。
丹砂則解釋道:“天才通常來說,有兩種形式。”
“一般意義上的天才,他們是在某一方麵具備天賦,擅長寫字,擅長戰鬥,擅長畫符,擅長彈琴之類的,他們在彆的方麵顯得平平無奇,但在自己的領域,他們會迸發出驚人的創造力和靈性,他們會專注於自己所喜愛的那個領域。”
“但還有一種天才,他們沒有‘靈性’,對任何領域也沒有什麼突出的掌握能力和創造力,他們學任何東西都和普通人的進展差不多,區彆隻是,他們掌握的速度會快很多。”
丹砂整理著語言,想要準確的形容自己的觀點:“大概是,相比於第一種天才,對於某種項目有特定的天賦,高見你這樣的人,是對‘學習’這個行為有天賦,是完全不同的方向,某種意義上對於那些普通人來講,你這樣的人,就像是萬能的一樣,堪稱樣樣都會。”
“我在你的神關之中,看見過你的心湖,寬大,平坦,所以我可以確定你就是這樣的人。”
沒有靈性,對彆的項目也不會有什麼特彆的感覺,但就是學得快。
不是對某一樣事物有天賦,而是對‘學習’這一行為本身有著天賦。
這樣的人,很容易被人稱之為‘萬能之人’。
“這不是很好嗎?”高見覺得丹砂形容的挺貼切的。
他確實對什麼東西都沒有特殊的‘靈性’,但沒有靈性又怎麼樣?他的心湖又大又寬,這就是他天賦的表現,他學什麼都學的很快。
這種類型的心湖,特點就是‘包容’,能夠包容各種各樣的思考方式,包容各種各樣的不同的認知方式,學什麼都快,可以快速的調整自己。
與之對應的,如果心湖有著‘特殊’的形狀,譬如說,修行邪法的修行者,他的心湖如果狹窄,黑暗,昏沉,那麼他在領悟那些惡毒狹小的術法的時候,就有著超乎尋常的理解力。
但同樣的,在領悟煌煌正大的術法的時候,他就會覺得難以理解,搞不懂為什麼會有這種自我犧牲的弱智。
這種‘特異’類型的心湖,就屬於對特定的事物‘有靈性’,但說不定在其他方麵還是個殘疾人。
一個能口算圓周率一萬位的天才,說不定都不會係鞋帶。
平心而論,高見覺得自己這種更好。
所以他不太明白丹砂為什麼會說“成為自己的阻礙”這種話。
“嗯,對凡人和低境的修行者來說,這確實是個很好的天賦,但問題在於,等到了高位之後,你會變得……難以企及他們。”
“到了那個時候,你會發現,就算你什麼都會,可是……距離巔峰,就是差那麼一點,而這一點,你可能一輩子都追不上去。”
就丹砂七境的眼光來看,高見學什麼東西都很快,但……他看著好像沒什麼靈性,學什麼東西都挺死板的。
教什麼,他就學什麼。
雖然學得快,甚至很快就能達到老師的程度,卻難以突破,超越老師。
這樣對於普通的修行者來說已經是非常恐怖的天資了,因為他們學任何東西都隻能這麼死板,速度還遠遠不如高見,但對於真正有靈性的那些天才來說,高見就隻不過是一個會的東西比普通人更多一點的大號木桶而已。
“對你這種級彆的天才來說,這種事情,恐怕很難接受吧?”丹砂的聲音有些擔憂。
已經快到東海了,她才說這些,就是覺得,或許這時候高見才能接受一點吧。
不過,出乎她預料的是,高見撇了撇嘴,然後說道:“還有這種事?我不信。”
“嗯?你不信?”丹砂愕然。
她可是七境,這是七境的眼光!
“你太笨了,說的話沒有可信度。”高見答道。
現在就開口說他以後不行了,丹砂真是蹬鼻子上臉,稍稍混熟了就給他上臉色啊。
這小龍崽子。
“唔……”丹砂憋住了,然後不再說話,藏在了高見的神關裡。
好心好意提醒他以後的問題,還被這樣說……
以後不和他說這些了!
“丹砂?”這時候,高見呼喚道。
“怎麼?”丹砂的聲音還帶著些氣鼓鼓。
“謝謝了,雖然用不上,不過心意我感受到了。”高見說道。
丹砂沒說話。
咕……算了,如果有問題還是說說吧,免得他吃虧。
他再不聽,那就以後都不說啦!
而高見這邊,他則一路向下。
最後不到百裡的距離。
他正在水底加速。
這條大河,足有數百米深,所以水底很黑,高見需要很專心才能避開障礙物穿行在其中,就這樣,還是會時不時的被水獸伏擊,被石頭砸到。
但也就剩這麼一會了。
他在心裡默默估算著距離。
五十裡……
三十裡……
二十裡……
五裡。
一裡……!
全程沒有阻礙!左家沒有找到他!
東海,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