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氣往外彌散!
一種黃色的毒雲,正在這附近環繞著。
高見明顯察覺到,這些毒雲,正在掠奪他的身上的生氣,似乎要將自己僅存的活力都擄掠,讓自己變成一堆白骨。
不過,他畢竟是三境武者,一身陽氣穩固,雖然關節的骨頭斷了,可並沒有影響他的陽氣根本,因此受到的影響並不算大。
“這東西你知道是什麼嗎?”鄒束指了指那些黃色的毒氣,問道。
高見看他的表情,顯然他是知道的,隻是想炫耀一下自己的知識而已,那滿臉的表情,好像就在期待著高見說不知道,然後他跳出來講解一番。
司馬之前好像也做過這種事……
這些武者,是不是都有一顆成為知識分子的心啊。
越是沒有什麼,就越是想要什麼,是吧。
“我看看。”高見不知所謂,不過他還是朝著裡麵看去,一時半會不知道是什麼,這難道不是普通的毒氣嗎?
不知道為什麼,高見不太想讓鄒束爽到,於是開始仔細查探。
看見高見認真的觀察,鄒束像是按捺不住了一樣,得意的說道:“我給你個提示吧,你麵前這東西……假如你是小孩子,那這玩意兒肯定能要了你的小命,而如果你是老人,也能要了你的老命,隻有咱們這種正當壯年的人,受的影響才會少一點。”
聽了這話,高見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掠奪陽氣,而且對老人和小孩效果尤其強大,隻有成年人受到的影響會小一點,這毒氣,是‘黃雲’?”高見突然意識到了什麼,表情變的難以置信起來。
《河圖始開》曰:“黃泉之埃,上為黃雲;青泉之埃,上為青雲;赤泉之埃,上為赤雲;白泉之埃,上為白雲;玄泉之埃,上為玄雲。”
黃泉之上漂浮的塵埃,便是黃雲。
按照黃泉的性質,新生兒剛剛轉生,身上尚未脫去黃泉的吸引,而老年人已經半截入土,也容易被黃泉淹沒。
隻有完全的成年人,身上陽氣熾盛,已經褪去了年幼時候陰間的影響,也不像是老年人已經死氣纏身,才可以對這種黃雲產生抗性。
隻是……有個問題,這裡是地表,按理來說不可能是有黃雲的。
高見滿臉不可置信。
而旁邊的鄒束更是驚呆了,臉上的表情比高見還要誇張。
“喂,你怎麼會知道?!難道你練武時間偷偷讀書?!”鄒束上前揪住高見:“你這可不講武德啊!”
高見翻了個白眼:“差不多得了,所以這真的是黃雲?這地方是有一條黃泉經過?”
“你說成年人說不定還能抗一抗,就是因為這個?”
鄒束還是有些難以接受,但看起來高見好像真的知道。
聽見了高見的話,他放開高見,很難受的說道:“嗯……下麵有一條黃泉。”
“為什麼這裡會有黃泉?”高見追問道。
“這裡是古戰場啊,古戰場的陰氣有多重你又不是不知道。”鄒束撇撇嘴。
“陰氣伏於黃泉,陽氣上通於天……等等,秋分陰氣太過於熾盛,以至於這個地方讓黃泉上浮?!”高見愕然。
還有這種鳥事?!
陰氣伏於黃泉,那麼也就是說,隻要陰氣靠地麵太近,那麼黃泉很自然的就會被吸引到地麵上來。
儘管看現在這個樣子,黃泉並沒有真正湧到地表之上,隻是在地下洞穴之中存在,可這已經足夠讓高見驚愕了。
這種卵事,還真是……匪夷所思。
那可是黃泉啊!
橫跨陰間的死者之河,居然距離地麵這麼近……
這就是古戰場嗎?這就是天地凝滯之後的結果嗎?
看見高見這般吃驚的模樣,鄒束顯得高興了很多,看起來高見還是有事情不知道的。
於是他拍了拍胸脯:“放心吧,官府已經請神都陰陽家的人看過了,這段隻是一小段黃泉支流,因為受到秋分陰氣的影響為上浮了一段而已,其本體在地底三十裡,根本沒有冒出來的可能,而且也做了加固設施。”
“所以這一段對我們根本沒什麼影響,隻是黃泉帶來了大量的地氣,你懂吧?天地玄黃,宇宙洪荒,玄者天也,黃者地也,黃泉於地下帶來的地氣,滋養了那些還能夠在地下生活的東西,像是之前我和你說的三千年蟬,一千五百年蟬,都是靠的黃泉翻湧所帶來的地氣才在這片古戰場生存下來的。”
聽了鄒束的講解,高見的震驚才平息下來。
他有些奇異的看著眼前的洞窟。
代表陰間的亡者之河,卻滋養出了一片地底的生命世界……
這可真是……
“陰陽混元之理嗎?死中有生,生中有死,黃泉亦可帶來生機,這可真是,天地自然之妙啊。”高見有些感歎般的說道。
高見隱隱約約的感覺,這種轉換,有點眼熟。
這其實,也是人力啊。
根據高見的了解,天神離開之後,黃泉其實也逐漸乾涸了。
如今的黃泉,似乎是‘天人’在維持運轉,就是之前高見在滄州看見的那個藍色光頭‘非想’,是他們維係了如今的黃泉和地氣運行,所以天人雖然數量稀少,但聽說地位還不算低,傳播了不少光頭在念佛,也算是當今的一門修行道統。
“好了,彆感歎那些了,該下去了,不過彆怕,不會耽擱太久的,我就帶你下去看看那隻一千五百年蟬,之後咱們商量商量怎麼運用這個東西。”
“好。”高見點頭。
兩人屏息凝神,走下這個地穴。
剛剛進去,高見就看見裡麵有一個永久性工事,駐紮著鎮魔司的人。
“這些地方也有鎮守啊。”高見感歎道。
“每個地方都有的,不然鎮魔司來這裡做什麼?度假嗎?”鄒束說著,對那個工事打出了一個手勢。
工事之中,一位鎮魔司的旗官走了出來,拱手:“見過鄒校尉,還有……高將軍。”
他喊高見的時候,顯而易見的猶豫了一下,不過並沒有猶豫太久。
高見也不在乎,隻是站著等。
“我們要下去一趟,你且放行。”鄒束吩咐道。
旗官比校尉品級要低,再加上這個地方似乎是鄒束的管轄地帶,他是直接主官,所以對方沒有任何遲疑,立刻點頭:“遵命。”
接著,工事就打開了一個口子,兩人走進其中,可以看見這裡有大概幾十個人在此處駐紮,應該是剛剛輪換過來的。
鄒束在周圍打了一下招呼,就帶著高見往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