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整整三天,西門恭基本全是靠自己隨身的丹藥撐下來的。
一次兩次這種計算還好,但連續三天這種高強度的計算下來,就連他手裡的計算機關都已經熱的發燙,手放上去都會發出刺啦刺啦聲。
他不得不用術法,從天地的水氣之中凝出清水,弄了個水坑,然後直接把計算機關丟進去水冷一下。
放進去的瞬間,一池子水就直接沸騰了起來,一陣白煙滾滾,在古戰場永恒的深秋季節之中顯得格外的引人注目。
一池子水,大概有一立方不到,這三天的時間,已經換了三池水。
原因很簡單,蒸乾了!
整的西門恭心疼的要死,這玩意兒可是兩萬金一台……滄州還買不到,如果想買的話,得差人去越州買……
越州距離這裡百萬裡之遙,來回路費都不知道要多少錢,讓家仆騎靈馬趕路,用那種可以日行三千裡並且長途跋涉的頂級靈馬,也就是走龍那個檔次的,都要三百天才能趕到……返程就要六百多天!整整兩年時間才能得到,這兩年時間,每天光是喂養這匹馬的靈材算兩金,這都一千多金花出去了,還不談彆的花銷和路上的風險。
要麼就請七八境的長輩,讓他們親自出手,橫跨神朝去買,那西門恭也請不起啊……西門家老祖宗也沒這個水平。
所以,這玩意兒真的很值得。
而現在,這麼珍貴的東西,正在急速消耗壽命。
這三天時間,計算機關的因為這種粗暴的使用方式,其使用壽命最少縮減了三四十年,乃至於其中很多零件都已經出現了變形。
這個程度的計算,燒掉的還不止是計算機關。
還有西門恭自己的腦子。
三天三夜,高強度的腦力勞動和計算,讓西門恭的腦子都快煮開了,以至於額頭赤紅,血絲滿眼。
如果伸手到他額頭上的話,會明顯感覺出燙來,這不是發燒,這隻是單純的大腦過載了。
他不得不大量服用丹藥來讓自己維持狀態,來讓自己維持清醒。
但是……西門恭還是沒有停下。
他知道,這就是他的機會,甚至可能是唯一的機會,他必須把握住,一旦他能夠進入太學,那麼西門家說不定還能拿到彆的優秀的修行法……他自己也有可能獲得更大的官身。
西門家說不定整個家族都有可能提升一階,而不再是滄州墊底的世家。
必須要抓住。
哪怕是再透支也沒關係。
所以,他咬著牙撐到了第三天,撐到了水蒼蒼說出那句:“找到了。”
聽見這句話之後,西門恭直接昏了過去,倒了下去,臉貼在了滾燙的計算機關上,發出了滋滋滋的聲音。
但他居然沒醒!
高見嚇了一跳,連忙把他一把拽了起來,卻見他臉上已經多了一層燙傷,但他恍若未覺,隻是沉沉睡著。
“估計是真給人逼到極限了,能撐下來也不容易,但也多虧了他啊。”水蒼蒼看了一眼西門恭:“怎麼說?把他放在這裡,我們自己去?”
“那樣太危險了,我背著他吧。”高見將人背在身上,然後用繩子將他拴好:“走,出發吧,死災的核心。”
“從現在我們算出來的區域來看,死災的原因是因為黃泉的暴動,但這個黃泉暴動顯然是不正常的,是有什麼東西引發的,如果可以平複那個東西的話,就能平息死災了。”水蒼蒼看著手裡的筆記,如此說道。
筆記上,是他們整整三天的勞動過程,得到的所有推測,結果。
其中有錯誤的,甚至可以說,裡麵大部分都是錯誤的,但試錯也是成本的一部分。
經過了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努力,他們已經真正通過蛛絲馬跡和精準的數據測算找到了死災真正的原因。
有某種東西,不知道是什麼,暫且命名是‘死災源頭’,其性質應該是‘己陰土,乙陰木’。
謂之,奈己陰土逢乙木作鬼,又遇辛作乙木之鬼,變寅卯之官作己土鬼。在亥卯未三合位,通是鬼克,犯鬼嘯也。故主惡死,如乾坤中一媒妁,陰陽失此,反失中和之氣,豈有不損之理?
死災源頭,己陰土乙陰木的性質,如果加上黃泉,就會產生對應的變化。
水有潤下助土之功,滋生萬物之德。在天為雨露,在地為泉脈,而黃泉本身就是陰水之極,死災源頭,其祿在子,子乃陰極陽生之地,辛生庚死之垣,欲陰木行其根則能疏通陰土。
陰土既鬆,那麼地麵之下那沉眠的亡靈在如此濃重的陰氣之下,就瞬間蘇醒了。
這是三人努力了好久才得到的成果,其中摻雜了許多風水師,巫覡,道士,博學士的知識,說實話,就連水蒼蒼也覺得僥幸。
想要真正順著死災的蛛絲馬跡,找到最終源頭,所需要的知識太龐雜了,組成王家的那種聯盟,每個人都貢獻一點,慢慢摸索才是正途。
但……
就靠高見和水蒼蒼兩個,竟然真的硬生生啃了下來,把這些知識都補全了。
並且,西門恭也是關鍵點,高見和水蒼蒼來算的話,就算思路明確,也知道各種公式,起碼也得算個一個月半個月的,才有可能確定對錯。
西門恭竭儘全力,甚至可以說是透支折壽所換來的速度,讓他們在三天之內完成了這項奇跡。水蒼蒼繼續看著自己的筆記本,說道:“死災源頭啊,根據這些性質,還有西門恭的計算結果,應該是在我們這個方向,天一南相近一度,有彗犯處,大概兩個時辰就能趕到。”
高見背著西門恭,一邊前進一邊問道:“王家聯盟呢?他們應該沒有跟著我們吧?”
水蒼蒼也跟著前進,搖頭:“沒有,他們計算速度比我們差遠了,水平真差,人多了,效率反而降下來了。”
兩人腳步輕點,在空中掠過,然後又落下,速度不慢,但也說不上快,就保持這樣,以保持體力。
“人多,交涉的地方就多,雖然總體力量也大了,可也容易出現內耗,他們的聯盟本身就是幾個世家組合起來,內部還居心叵測,甚至還在提防我們,再加上那些人的腦子未必有我們好用,單純比速度,怎麼可能比得過我們。”高見如此說道,然後避開了前方的障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