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成,綽綽有餘!
能有多少幾率活下來?
大概有五成左右的機會從地脈暴動裡活下來。
這個生存率,可真是……
大的高見都有些欣喜了。
親自去引爆地脈和黃泉,能有五成生機,那可真是說明自己厲害的無與倫比啊,不過為了能夠達到‘五成’的生存率,高見其實還有後手。
但現在不是動用後手的時候。
地脈被引爆之後,左家的那幾位,將會落到地下之中,可他們也不會死,夕獸的力量,能讓他們自保。
這個時候,就需要高見動手了。
總不能讓他們自殺吧?
所以,墜入其中,引爆了地脈和黃泉的高見,壓住了心中的恐懼。
儘管麵對天地‘活’過來的那種感覺,讓他渾身戰栗,可真要說,也不是不能動彈。
此時此刻,在地底——
高見行走在地脈旁邊,那逼人的熱量,恐怖的地火在地脈之中穿行,攜帶著龐然膨脹的風,令人痛苦不已。
一切都閃耀著火光,地麵已經不是普通的泥土石塊了,而變成了是巨大的岩漿湖表麵,空氣在不斷的地火熾熱中產生了遊絲,在他的腳下,山脈滲漏出熔岩,在地麵上移動與在燃燒的煤上行走差不多。
但高見鎮定自若。
沒彆的,以風辟火,通過蛟珠,他以狂風護住了自己的身軀,將周圍的火焰吹飛,讓自己身處在一個能夠忍受的溫度裡。
雖然這個能夠忍受的溫度,實際上也足以緩慢的蒸熟一個人了,隻是高見畢竟是武者,肉身比較強悍,可以扛得住。
“咳咳……”高見吐出一口血。
這是剛剛落下來的時候,引爆地脈,直接承受地脈狂暴衝擊的時候引動的傷勢。
但他完全無所謂。
他隻是在計算。
夕獸的位置,他看的很清楚,地下地脈的運轉,他也認識的很清楚。
所以,通過這個,就可以計算夕獸到底在什麼地方。
一路狂奔!
在幽深的地底洞穴之中,在地火的灼燒裡,高見不動不搖,速度甚至越來越快。
地脈的陰氣,黃泉的陰氣,都在實質上的淬煉他的‘陽氣’,而大椎竅,所謂諸陽之海,此時此刻正在不斷被磨練出更多的陽氣來。
地火灼燒,黃泉沸騰,這種場地非常的危險,但也算是得天獨厚的‘福地’,算是一種極端特殊的環境。
在這種地方,高見的潛力正在不斷被發掘,哪怕這並非出自他的本意,無儘的陰氣和陰火衝刷之下,反倒是讓高見的陽氣與之對抗的過程中逐漸強盛!
可是,高見知道,這並不持久。
這實際上是在消耗高見曾經吃下的那些妖獸肉,消耗他身體的真龍血。
就好像是在寒冷的大雪天裡,選擇不斷走動,不斷鍛煉,通過活動讓自己暖和起來。
最開始當然有用,會覺得不冷了,可隨著身體的脂肪被燃燒,肌肉開始疲勞,寒冷終究是會逐漸侵入骨髓的。
留給高見的時間不多。
但他的心情很平靜。
本來就隻有五成存活率,怎麼可能一點危險都沒有?就像是跳傘或者玩跑酷一樣,每一次跳下去,實際上都是在玩命,隨時可能摔斷脖子。
所以要習慣,要冷靜,不能因為危險而喪失理智。
越是喪失理智,就越是容易死無葬身,反倒是冷靜下來,壓製恐懼,才能讓自己有更大的機會活下來。
“在地為爐為冶,巳為爐冶之火,謂之死火。死火者,剛火也,喜死木發生其焰,惡金、土掩其光……”高見喃喃著,判斷著自己此刻所在的方位,周圍的環境。
“現在死火的強度逐漸升高,這是因為災氣導致的,所以我前進的方向沒有錯,根據這個強度,應該還有不到五裡裡。”
做出判斷之後,他立刻往前繼續。
五裡的距離,可以說是轉瞬即至。
沒過多久,奔襲中的高見就突然感覺到一股毒風撲麵而來。
毒風甚至壓製了周圍的地火和黃泉,讓這裡的溫度迅速降了下來。
“找到你們了。”高見笑了笑,操縱蛟珠,吹飛了周圍的毒氣。
就在他吹飛毒氣的時候,他感受到了一股顯而易見的‘注視’。
順著注視的目光朝著遠處看過去。
在那邊,一頭受傷嚴重的‘夕獸’正趴在地上,正在休息。
可以看見,夕獸的身上傷勢頗為沉重,儘管沒有血,但由災氣和眾神組成的身軀已經破碎了相當一部分,神氣和災氣都在不斷溢出。
但這些溢出的災氣和神氣並沒有浪費,而是迅速被轉化為了毒氣,鎮壓了周圍的地火。
那一隻獨眼正死死盯著高見,從獨眼的瞳孔之中,可以看見其中的三個人的虛影。
“哎呀,三位,地麵崩塌了,咱們都掉下來了啊。”高見揮了揮手:“你們好啊。”
夕獸發出了聲音,回應道:“高見……唉,真是不知道運氣好還是不好。”
“怎麼說?”高見笑道,主動朝著夕獸靠近。
那頭夕獸也緩慢站起身來,朝著高見靠攏。
“你應該看出來了吧,在地火和黃泉的掩蓋下,下麵發生什麼,都不會被人發現,如此嚴密的遮蓋,什麼東西都看不見這裡麵的。”夕獸發出了三種聲音混合起來的古怪聲響。
高見收斂起表情,認真的拱手說道:“是啊,不過在這裡等著,就能等到長輩們來救援了,三位公子,出現這種事,選拔肯定是要暫停了,咱們不妨握手言和,等到下次再——”
高見還在說話,還沒說完,話音未落之際——
夕獸的口中,猛然噴出了一口‘災異’!
四周的毒氣瞬間昏沉了起來,氣息變的混濁而潮濕,所有活物在這裡將會無法呼吸,疲倦乏力席上高見的身體,然後是頭腦變的遲鈍,再後來便是全身虛弱,乃至於大量的疾病開始生出!
明明是在地底,在燃燒著的岩漿湖上,但岩漿開始凝固,綠色的浮渣開始侵蝕覆蓋原本的地方,金屬生鏽,土木朽爛,周圍事物被蠕動的浮渣所淹沒!
甚至有些比較大股的毒氣冒出來的時候,就會變成毒蜂與蝗蟲,一齊撲向高見!
腐草能為螢,這些毒氣在極為濃鬱的時候,也會化作蝗災和蜂災!
夕獸噴出的大風,卻見有飛蝗穿地而生,鬼蜮即成!
高見被災氣包裹,身周天時地理錯亂,節運錯戾,旱亢陰消,川竭穀虛,石流山燋!
他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頭腦像是被錘子砸了一樣,反應都像是被爛泥包裹住了,眼睛,鼻子,甚至是皮膚都變得遲鈍起來,有人撫摸他的肉身的時候,他估計會隔個四五秒才能夠感覺到自己被摸了。
所有的感官都恍惚了起來,像陷入一種漩渦,高見覺得自己好像被塞進了一個狹窄的玻璃櫃子,世界在玻璃種被凝固成形,對外的感覺和隔著一層毛玻璃一樣,模糊不堪,隻能隱隱約約的感覺到呼嘯的風聲灌入他的身體,冰涼,無情,似乎是要吹滅三盞陽火。
但是,高見露出了笑容。
呼,就猜到是這樣。
這可是你們先動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