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說是尋常縣衙的差役,也就是一境水平,偶爾有幾個厲害的捕頭說不定能到二境,這將近一千個一境倒也不懼。
但這裡是州城衙門,在這裡當差的都是二境起步……這可都是內城的大人物,說是官差,保不準就是哪家仙門弟子過來給自己搞點履曆!
而現在這麼浩浩蕩蕩幾千人,來的更是其中精銳,可以看見,是整整四個三境!
四個三境!橫在麵前!
說白了,這幾千人,不夠這四個人打的,隻要一刻鐘,就能把他們全部打死。
這就是內城和外城的差距。
看似一牆之隔,實際上內城隨便來點人,就可以把外城殺滅,完全就是仙凡之彆。
整個滄州所有縣城,整個外城,也就供養了這麼一個‘內城’而已。
隻有內城,才是真正的修行者世界。
留著外城,隻不過是讓他們給自己打工,不斷為自己創造源源不斷的財富和資源而已。
畢竟,靈材原料需要農民種植,最基本的一些東西也需要那些一境的匠人費心費力的去處理,乃至於這些人的生命本身,他們組成的‘人氣’,也是神朝大祭的一環。
人總是不嫌多的。
正是神朝將茫茫多的農民和匠人作為底層的生產力單位,才能夠支撐得起上層那些修行者幾乎是‘無度’的靈材揮霍。
神朝數百億人口種植的靈材,開的礦石,打獵,捕魚產生的收益,都是作為‘稅收’而成為了上層修行者,也就是‘內城人’的耗材。
這些人負責生產,卻從不得到自己的產出。
像是高見隨手可得的丹藥,他們卻有錢都買不到,因為他們的錢……不是他們的錢。
正如同當初李俊帶著力工幫算的賬一樣。
不管力工幫掙了多少錢,有多少流水。
但仔細一算賬,九成以上的收入,都通過各種各樣的渠道流進了內城。
成本也好,稅收也好,各類打點,各種上下關節,但凡你想做生意,就得吐九成出去,自己隻能拿九牛一毛,而吐出來的這九頭牛,都進了內城裡麵。
從一開始,在製度設立的時候,就打的這個主意。
外城當然有錢,畢竟各種靈材都是從他們那裡生產出來的,他們怎麼可能沒有錢?
但這些錢不能留到他們手上。
要源源不斷的彙入內城手裡才行。
隻是,平時這種彙聚,是‘潤物細無聲’的,雖然錢來了,但因為來的緩慢,來的自然,大家察覺不到,隻會覺得是自己沒規劃。
就好像是突然升高的物價,突然要求強製購買的保單,冷不丁寄給你的神奇賬單,還有出賣自己身體換取的報酬之類的。
可現在,左家做的粗暴了一點。
因為左家現在真的很缺錢,所以他們的手段沒有那麼柔和了,急躁的動手,導致驚醒了一部分身上紮著管子被不斷抽血的人。
不過還好……
神朝有的是手段來對付這些人。
“來者止步!”聲響傳來。
“衝撞城門,彙聚亂民,爾等是想造反嗎!?”四個官差異口同聲。
然後他們抖動手中鋃鐺!
鐵鏈互相撞擊,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音,聲音讓人牙酸,甚至讓人感覺到自己的腦子正在被針刺一般!
伴隨著刺耳的刮擦聲,水火的威勢也以驚人的速度穿過沿著地表行進,瞬間爆發的風力呼嘯而出,吹的眾人睜不開眼睛。
暴力鎮壓,總是有用的。
畢竟神朝官府掌握了絕對的暴力。
區區一千多個匠人,殺了他們,滄州或許會少一些靈材和加工產物,但也就那樣了。
總是有人會成長起來的。
韭菜會源源不斷的長出來的,生態位不會有真空,這個位置缺了人,也就幾年時間就會有人拚命努力填上來的。
他們會自己拚命,甚至都不用內城來鞭策什麼。
整個遊行隊伍都停下了,甚至之前還在哭嚎著,對路人訴說自己被騙了多麼淒苦的話語,此刻也全都說不出來了。
“諸位,如果非要越過雷池,那麼你們——”官差想要說什麼。
但他話沒說完,卻看見馬喜盛的那個徒弟,突然站起身來,怒喝道:“我們如何?我們被騙了,還不能討個公道了嗎!?”
“我們就想要個公道!這世上,有沒有乾了活還不用給錢的道理!”
他這麼喊著。
官差的眼神從原本‘加班的煩躁’變成了冷冽。
於是,那官差也不再說話。
隻是伸出水火棍,往地上點了一下。
地麵之上的水火之氣猛然前進,像是一條遊魚一樣驟然出現在了馬喜盛徒弟的腳下。
他的皮膚驟然開始出現潰爛的征兆,這術法是水火交加,要將此人煉成爛肉!
隻一上手,就是奔著殺人去的!
但就在這個時候,卻看見這個官差突然倒飛而出。
水火棍少了一根,地下的水火雷池驟然失衡,開始爆發!
眾人皆驚!
隻是突然有人一腳踩在水火雷池之上,然後猛的一踏!
轟隆一聲!兩根水火棍直接脫手而出,水火雷池直接硬生生被踩了回去,原本想要爆發的能量直接偃旗息鼓,像是蔫了的氣球。
在那之上,一人站在內城外城的交界地,身後是那幾千人的隊伍,身前則是握著鋃鐺的官差。
然後他往前走了兩步。
鋃鐺立刻朝著他襲來。
但他不閃不避。
鋃鐺破碎!
氣息展露無疑。
入水火,貫金石;反山川,移城邑;乘虛不墜,觸實不硋!
這是,五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