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臨食時,若是火候好了,色白如玉,凝而不散者,活肉也。如果火候過了,則色白如粉,不相膠粘者,死肉也。明明鮮魚,火候不足使之不鮮,可恨之極。
隻是,普通食客的話,隻知道關注食材,仿佛隻要食材夠好,不管如何做,都會好吃,所以他也隨著大流這般說話,吹噓一下自己的食材,這樣就能讓客人高興。
而眼前這位大人,一眼便能看出他清蒸的火候,還以重寶賞賜,確實讓他生出一股知己之感,頓時自告奮勇,提出讓自己負責對方在船上的所有飲食!
可惜的是,高見搖了搖頭,滿臉遺憾的說道:“可惜了,我要去神都陽京,明天就到了,今晚能吃到你的菜,也算是有緣分,之後的飲食,恐怕就無緣咯。”
“啊?竟然如此……那還真是……”廚師低頭,有些可惜。
“無妨,相見已是有緣了,能吃你一餐,可以了,那麼,就讓我繼續品味吧。”高見如此說道。
廚師恭敬的拿走蜃珠,然後離開了此處,讓高見等人品味美食。
看那個廚子走了,丹砂好奇的壓低聲音說道:“是這個廚子在求救嗎?”
“肯定不是。”高見搖了搖頭:“求救的人不會是這個樣子的,是另有其人,但肯定也在飛舟上。”
“你就非要管這個閒事嗎?”丹砂又問。
高見輕笑一聲:“你這時候問我做什麼?你那枚蜃珠,上麵不是留了你的氣息嗎?”
“嘿嘿,好奇嘛。”丹砂也饒有興致的說道,她其實對‘救命’這倆字兒也挺有興趣的,就某種意義上來說,丹砂和高見其實算是一種人。
他們都愛管閒事。
而且都因為管閒事,所以得罪了左家。
就因為他倆管的閒事,所以左家才滅掉了。
現在,他們兩個又想管閒事了。
這一頓飯,兩人吃的興衝衝的。
因為一人一龍的興致都不在吃飯上,所以很快就結束了這頓飯。
吃完了之後,他們去免費餐廳看了一下,發現舒堅還泡在酒壇子裡。
以前怎麼沒看出來呢……這鼠鼠還是個酒鬼。
不過他願意喝那就喝吧,都七境了,也喝不出什麼問題,就讓他放縱一下,也沒什麼問題。
“咱們時間可不多了,你有那麼多時間去解決這事情嗎?一晚上而已,就算不睡覺,也隻有六個時辰左右。”丹砂說道。
“哪裡用得著六個時辰,一個時辰就夠了。”高見如此說道。
對於高見這句話,丹砂並沒有質疑。
因為她知道高見做過多麼離譜的事情。
一境修為整頓外城,二境就敢帶著她前往東海,三境的時候乾掉白山江龍宮,五境的時候毀滅左家,這些事情,每一個拿出來都是駭人聽聞,驚悚至極的戰績,並且不是靠蠻力達成的,而是用腦子一步步謀劃搞定的。
現在五境的高見,說自己一個時辰解決這件事,丹砂並不懷疑他能不能做到,隻是好奇他準備怎麼做。
高見也不準備賣關子,他帶著丹砂,先去甲板上吹了吹風。
甲板上的風稍稍有點大,以飛舟的速度,這個風大概能直接吹死一境,讓除了神關三竅的二境在五個時辰之後慢慢堅持,然後被吹飛掉下去。
至於開啟的是神關三竅,那就算到了三境也扛不住這些風。
精關和氣關的,到了二境就能上來散步了,三境基本就不怕了。
隻是畢竟風太大,一般人沒毛病的話,也不會隨便上來甲板,純粹是給自己找罪受,沒有必要。
但並不妨礙有病的人其實不少。
高見和丹砂頂著大風來到甲板上,運功護體擋住外麵的大風,看著天邊不斷飛逝的雲海,以及身後追逐著廢氣的諸多妖鳥。
丹砂和高見在這裡說了一些廢話,一些修行上的事情,說了一些世間的奇聞趣事,消磨了一點時間。
看見月色逐漸升起,差不多過去了半個時辰左右,高見看著時間差不多了,回到了船艙內。
接著,他徑直來到了廚房。
廚房是在內部艙室,靠裡麵的,這裡是工作人員的場地,不允許客人入內。
所以高見直接被攔下來了。
侍者們恭敬的說道:“大人,廚房是下流的地方,怕臟了各位的衣服,還請稍作避讓。”
所謂三教九流,各有上中下之分。
庖廚,娼妓,戲子之類的,都屬於‘下流’的位置,像高見這般‘上流’的,不應該去庖廚這些地方。
甚至有些人拿出聖人的‘君子遠庖廚’之類的說法,說正經人不該去廚房,儘管這句話其實根本就不是這個意思。
但不管怎麼說,事情就是這麼個事情,這世上的各種差彆,還是相當大的,上上下下,各自尊卑,早都定的死死的了。
“我不準備進去,隻是剛剛在餐廳,我點名了一個廚子,他的菜我很喜歡,隻是我明天就要下船了,想再請他為我做一次剛剛那個魚。”高見如此說道。
“好的,勞您稍等,我這就為您通報。”侍女點頭,朝著內裡去了。
“通報找他又有什麼用?”丹砂問道。
“現在肯定是沒有魚的,他想給我做魚,他一定會去找魚,到時候就靠你了。”
“噢,既然不是他寫的,那肯定是提供魚的時候,中間有個人找的,那你為什麼要繞這麼一大個圈子?”丹砂又問。
“不繞圈子的話,被人知道了,怕是要提前動手了。”
“你覺得攔得住嗎?”
“肯定攔得住,隻是我覺得這事兒……怕是沒那麼簡單。”高見摸著下巴如此說道。
“又不簡單了?”丹砂歪頭。
“你說,真沒人盯上你嗎?這救命,估計不是給我寫的。”高見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