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經閣是一座占地麵積巨大的高塔,是真的很大……而且很高。
這座塔看似平平無奇,除了特彆大之外,並沒有什麼特彆的,但整座塔體本身,似乎有著神韻。
高見於是閉上眼睛,用心神去感應,讀取神韻之中的信息。
隻一下,他便愣在了原地。
這座塔,被某種神韻包裹著——!
紫霧氤氳,金霞漂蕩。
亙天光彩,長橫匹練。
四周有虎豹超驤,鸞鶴飛舞,五色鮮豔。
神韻還在不斷的變幻,眨眼便會改觀,瞬息幻化,變遷萬狀。
千山之影搖蕩,萬湖入海,閃爍熒煌,澄鏡浮空,朣朧輝映,丹焰炯炯彌天,流光赫赫動地。
這座塔。
但是……
那些神韻,沒有信息。
是的,沒有信息,就算去讀取,這座塔身上的神韻也是空空蕩蕩的。
這……合理嗎?
那麼宏偉的神韻,甚至充滿了異象,但這些東西之內,卻是空空如也,簡直就像是一本裝飾繁複的大部頭書籍,然後打開一看裡麵都是白紙一樣。
他愣在原地,百思不得其解。
一直到丹砂不耐煩,在背後推他,開口說道:“怎麼不進去?”
“噢……是該進去。”高見從驚訝裡回過神來。
藏經閣有沒有東西,肯定不是看外麵的神韻,而是看內裡的書籍,糾結外麵的神韻本身就沒什麼用處。
高見於是走入其中。
映入眼簾的是高高的天花板和寬闊的大廳,整體是木質的,剛剛進入其中,就能夠看見有一麵牆,牆上是實物,內裡有許多‘模型’,是各種器皿、人物,以至鳥獸、木石,似乎都是標本,栩栩如生,因勢象形,各具情態,其上……全都是神韻。
這應該是用來開拓眼界的地方。
但……高見發現,五種‘靈長’,這裡都有標本。
哇去,是不是有點太囂張了……
而繼續往裡走去,可以看見許多的房間。
有些房間的門是開著的,所以能夠瞧見裡麵放著文房四寶,筆、箋、墨、硯。
在這些房間旁邊,便是藏經閣的本體——
內部有許多的書架整齊的擺放著,書架上儘是群書,不知其數。
這裡異常安靜,哪怕是最輕微的聲音,也會顯得很顯眼,因此來往者都保持著安靜。
建築風格和外部一樣,整潔而簡樸,平整而光滑的木材被榫卯結構緊密地貼合在一起。
這裡有著相當風雅的氣味,儘管周圍有寧神安心用的熏香在不斷燃燒,但沒有完全掩蓋住淡淡的墨味和高塔本身木材的香氣。
每個書架上的書都有數百本,那些卷軸展開比人的身體還長,如果仔細一看,這些書基本都是手抄本,記載了大量晦澀的術法、古代的曆史、和神秘的知識。
書架按照樓層,其中井然有序的分作分區,每一個分區都有著許多同類的藏書,上下左右全是書架和書籍組成的世界。
圖書館的每一部分都井然有序,無論是記載什麼知識的書冊,都在其中。
這裡也不僅僅限於書籍,像是玉簡,竹簡,雕版,諸如此類的東西也不少。
然後,在這藏經閣的顯眼處,掛著一句話。
“不升高山,不知天之高也;”
“不臨深谿,不知地之厚也;”
“不來此地,不知天下學問之大也。”
這口氣,真是讓高見歎為觀止。
但這是事實。
已知的,未知的,正在探求的,尚未發掘的,研究成熟的,亦或者彆的什麼的知識,都在此處。
曆史、諸天、自然、生命,傳說、律法、風俗、傳統、傳統、土壤、地形、氣候、人文、動物、礦物——
森羅萬象,百法紛湊。
通神之德,以類天地。
格言遺記,術道具存。
藏往知來,開物成務。
這就是神朝最廣大的藏經閣,在其中隨便一本書抽出去,都可以在外麵的散修之中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像是葉清沐這種人,在這裡拿一本書,就會引來江湖之上的諸多廝殺,就像是那種俗套的爭奪絕世秘籍的場景一樣。
“那麼,就開始看書吧。”高見伸了個懶腰,然後雙眼亮起,正準備大乾一場:“這地方,可真是……”
但,就在這個時候——
卻看見,在高塔的四五層所在,傳來了憤怒的吱吱叫聲。
高見和丹砂都馬上抬頭看去。
因為這聲音他們很熟悉。
是鼠鼠的聲音。
憤怒?為什麼?還有,藏經閣裡不是要安靜嗎?怎麼會鬨成這樣?
“憑什麼要趕我出去,我有憑證,昨日登記過了的!”鼠鼠的聲音從上麵傳來。
但一股沒什麼波動,卻幾乎無法抵禦的力量,將一隻金毛鼠鼠從上麵丟了下來。
因為這邊的動靜,所以周圍不少人都朝著這邊看來,不過沒人說話。
很多人隻是看了一眼就走了,但還有一部分人選擇了駐足觀看。
隻是沒有任何一個人上前來。
高見三步並做兩步,往前接住鼠鼠。
舒堅回頭,驚訝的發現,原來高見和丹砂也已經到了。
於是,他一下氣勢就上來了:“高見!上麵有個人說咱們沒資格來藏經閣,還強行把我丟了出來!你去說說他!”
高見是貨真價實的太學學子,他去說話,一定管用!
“沒資格來?”高見微微皺眉,抬頭往上看去。
卻見,有一個穿著紅衫官服的中年人,青目黃發,站在上麵的欄杆裡,朝著下麵看來。
隻一眼,高見就感受到了一股……殺意。
但這殺意轉瞬即逝,在看見高見的一瞬,就變成了冷漠。
“高見,是吧。”那紫衫中年人如此說道。
“青目黃發……你是胡人?紅袍?”高見皺眉。
神朝的官服是有明顯區彆的,三品以上服紫,四品、五品服緋,六品、七品服綠,八品服青,婦人從其夫色。
這是一個……品階不低的官員,而且是胡人?
高見馬上腦子裡想到了之前他遇到的那個薩保,據說是饕餮部的少主。
“我等你很久了,來這裡是為了通知你一件事,你現在沒資格來藏經閣,帶著那鼠輩,離開這裡。”對方如此說道。
“為何?”高見並未動怒,隻是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