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礙事,累是累了點,但肯定是有大用的,你確實腦子好使,我不需要揣摩你做的事情,揣摩也揣摩不透,那我先出發了?”舒堅說道。
“勞累。”高見點頭。
“那我先走了。”舒堅跳下地麵,不過他好像是在這個過程裡突然想到了什麼,扭頭問了一句:“高見,對了,我還有一件事想問問你。”
“舒長老隻管說。”高見蹲了下來。
“跟著你,我能找到不需要化形法就能夠讓妖族突破身軀原本桎梏的法門嗎?”舒堅問道。
“不知道,但我的圖景裡,有妖的位置。”高見說道。
“那就好,那我先去神都了,你給我個憑證吧。”鼠鼠說道。
高見想了想,於是將自己的刀鞘給了他。
鼠鼠拿著,然後捯飭著腿就跑不見了。
高見起身。
該走了。
待在涼州的時日已經差不多了,收獲相當充足,戰利品什麼的,自有人幫他搞定,楊淩不會放過這些東西的。
金家的底蘊肯定很深厚,可惜不能一一點明,但後來這些事情擺在這裡,高見自然會有充足的計劃來使用這筆錢,隻是他沒有點明而已。
涼州重建乃至於百姓繁衍,所耗費的金錢將會是上千萬金,這筆錢……也得好好監督一下,但那些都得是回到神都複命之後的事情了。
神都啊……這一趟,可沒那麼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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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州城的輪廓在舷窗外逐漸縮小、模糊,最終被翻滾的雲海徹底吞沒。高見站在巨型飛舟“破雲梭”最頂層艙室的巨大琉璃窗前,俯瞰著下方那片剛剛被他以鐵血手段重塑的土地。金家祖宅的血腥味似乎還縈繞在鼻尖,世家代表們驚懼的麵容猶在眼前,而涼州百姓未來十年可能迎來的“好日子”,則如同一幅尚未著色的畫卷,在他冷靜的腦海中徐徐展開。
該走了。
涼州這盤棋,他已落子收官。血洗金家是立威,壓榨世家養民是布局,而那培育“新修行者種子”的宏願,則是埋下的長遠伏筆。收獲不可謂不豐厚——金家數百年積累的恐怖底蘊,如今不能儘數點驗帶走,畢竟那太紮眼,也容易引發不必要的覬覦。
但楊淩這個務實者,絕不會放過任何一絲可以利用的資源。那些深藏的靈脈份額、遍布各州的產業地契、秘庫中的珍稀材料、乃至金家培養的情報網絡……都將被楊淩有條不紊地接收、整合,化為支撐涼州重建、乃至未來“新仙門”計劃的堅實基石。
高見嘴角勾起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楊淩的迷茫是暫時的,他那份紮根於凡俗、渴望改變現狀的本心,終將被自己規劃的這條更清晰、也更冷酷的道路所引導。
涼州重建,十年恢複人口,所需耗費何止千萬金?這潑天的財富,自然需要最嚴格的監督和最有效的使用。不過,這些都是後話,是需要他回到神都那個更大的漩渦中心、穩固自身地位後才能遙控操盤的事情了。
神都……高見的目光投向雲海儘頭,仿佛要穿透無儘距離,看到那座盤踞在龍脈之上的巍峨巨城。這一趟歸途,絕非坦途。他幾乎能聞到那撲麵而來的、混合著陰謀、殺機與權力傾軋的腥風血雨。
說到這個,高見此刻是坐在飛舟最高級,最安全,戒備最森嚴的艙室,其實他之前還準備給自己在‘儘有齋’商行買了一份安保協議和賠償協議。
但儘有齋知道了涼州的事情,堅決不賣,畢竟這種包賠的生意他們也不會做。
儘有齋的管事頭搖得像撥浪鼓,都快哭出來磕頭了,儘管知道這是做生意的演技,但都這幅姿態了,高見也不好為難他們。
隨後聯係的幾家大型飛舟行,反應也大同小異。一聽是高見,要麼直接婉拒,要麼報價高得離譜,要麼就支支吾吾說航線排滿了,顯然都是明白此刻的勢。
直到……“有路宗”接下了這單生意。
高見摩挲著溫潤的茶杯,眼神深邃。
“有路宗”……這個以遁術聞名於世、號稱“上天有路,入地有門”的大仙門。
其宗門箴言“地不生無名之輩,天不生無路之人”,透著一股通達豁然之意,其功法神妙無比,據說能夠做到“步日月無影,入金石無礙”。
而今,做飛舟生意也是如此,他們的飛舟也是以快聞名的。
門內據說有地仙老祖坐鎮,雖幾百年不顯於世,但餘威猶在。如今主事的門主亦是十二境的絕頂人物。論整體勢力,或許稍遜於幽明地,但也絕對是跺跺腳能讓一方天地震動的大型仙門了。
無論動機如何,有路宗的接單,無疑給高見這趟危機四伏的歸途,套上了一層相對堅固的護甲。至少在這座飛舟上,在抵達神都之前,來自幽明地等勢力的明麵襲殺的風險,將會被降到最低。這給了他寶貴的喘息和複盤的時間。
飛舟穿行在罡風凜冽的雲海之上,平穩卻快速。高見的心緒卻無法真正平靜。神都的陰影越來越近。
金家覆滅的消息,此刻恐怕早已通過特殊渠道,如同瘟疫般在神都的權貴圈層中擴散開來。幽明地震怒是必然的,他們的兩位長老和涼州勢力被高見連根拔起,顏麵儘失,報複必然如影隨形。
朝堂之上,那些與金家有千絲萬縷聯係、或本身就視高見為攪局者的政敵,也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彈劾、攻訐。甚至……那位高高在上的神朝至尊,對自己這個“小欽差”掀起的滔天巨浪,又會是何態度?是支持,還是說,要把自己丟出去呢?
這趟歸途,看似有飛舟的庇護,實則步步殺機。抵達神都的那一刻,才是真正風暴的開始。他需要利用這飛舟上的短暫安寧,養精蓄銳,更要……為踏入神都那個更大的棋局,準備好下一步的落子。
高見睜開眼,端起微涼的靈茶,一飲而儘。
茶水的苦澀在舌尖蔓延,卻讓他眼中的光芒愈發清冽銳利,如同淬火的寒刃。他望向舷窗外無垠的雲海,仿佛已經看到了神都巍峨的輪廓,以及那輪廓之下,洶湧澎湃、等待著他去攪動的……滔天巨浪。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
外麵,突然傳來巨大的響聲!
“不是吧……這就來了?都不用等到神都的嗎?”高見歎了口氣,站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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