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他被反噬,是因為對方的內氣襲來,他完全不能抵抗,這種差距,隻能是源自境界的差距,他是六境,那麼高見隻能是七境了!
全場死寂!
落針可聞!
方才還喧鬨的場麵,瞬間被凍結。所有學子都瞪大了眼睛,如同見了鬼一般看著場中那個依舊風輕雲淡的高見。
七境?!
不是,差不多小半年之前,他堵門的時候,不是才號稱‘五境’無敵嗎?
這……這是什麼怪物?!
蒼海負在身後的手,也不自覺地握緊了。他看向高見的眼神,凝重到了極點,甚至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忌憚。
高見緩緩收回手,他目光平靜地掃過周圍,看著眼前那一張張寫滿震驚和駭然的臉龐,最後落在臉色凝重的蒼海身上,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還有哪位師兄,想要‘指點’高某一二?”
這時候,蒼海走上前來,護在眾人身前,說道:“指點談不上,切磋而已,沒想到,高見你入學的時候才四境,沒過幾日就突破到了五境,還豎牌子要挑戰同門,而現在……一年不到的時間,七境了。”
他想要表現得語氣平靜,但說出來來的時候,終歸還是不太平靜。
“七境”二字,狠狠敲擊在在場每一個學子的心頭!
他們之前雖被高見的實力震懾,但倉促間並未細想其境界。
此刻點破,巨大的荒謬感和駭然瞬間席卷了他們!
一年!從四境到七境!
這是什麼概念?
他們這些太學中的天之驕子,哪一個不是萬裡挑一?哪一個不是資源堆砌、名師指點?即便如此,普遍也要在四十歲之後才有可能。
他們現在大概二三十歲,也就是說,一般要曆經十年乃至更長時間的苦修打磨,才能觸摸到七境的門檻!十年!那是無數個日夜的汗水、悟性、機緣缺一不可的積累!
而對神朝絕大多數修行者而言,七境更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巔峰!在神都之外,一位七境修士,足以開宗立派,坐鎮一方,成為凡人仰望的“神仙”!
高見呢?一年!這已經不是天才可以形容,簡直是妖孽!是怪物!
麵對蒼海那複雜到極點的目光和周圍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高見隻是隨意地撣了撣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平淡得如同在談論天氣:“遇到了些機緣罷了。這一趟,可不隻是去了涼州交任務。”
他微微歎了口氣,臉上露出了疲憊和心有餘悸,“還去了趟東海……唉,差點命都交代在那裡了。這點修為,算是拿命搏來的吧。”
“東海?!”
這兩個字掀起更大的波瀾!
他們隻知道高見去了涼州執行太學任務,卻萬萬沒想到,他竟還涉足了東海!難怪!難怪他能有如此恐怖的進境!原來是在那等凶險莫測之地搏殺出來的。
雖然高見語焉不詳,但這短短幾句話蘊含的信息量,足以讓這些出身世家的學子們浮想聯翩。東海龍宮?真龍秘藏?九死一生的探險?結合高見展現出的恐怖實力,這一切似乎都變得順理成章起來。
拿命去搏奇遇,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曆史上並非沒有先例,傳說太古時期,天地未寂,甚至還有人一夢成仙呢!這些世家秘聞,他們多少都聽說過。
原本凝聚在高見身上的敵意和挑釁,在這一刻,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化作了敬畏、好奇,甚至是一絲……羨慕。
拿命換來的實力,誰又能說什麼?隻能感歎他運氣夠好,膽子夠大,命也夠硬!
高見不再多言,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最後在蒼海那張複雜難明的臉上停留了一瞬,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然後,他邁開腳步,徑直朝著人群走去。
這一次,沒有人再敢阻攔。
擋在他前方的學子們,如同被無形的手分開,下意識地讓開了一條通道。
他們隻是沉默地、帶著各種複雜情緒,注視著那道青衫身影,從容不迫地從他們中間穿過,走向太學深處。
直到高見的背影消失在通往學舍的拱門之後,凝固的空氣才仿佛重新開始流動。
蒼海緩緩鬆開緊握的拳頭,他望著高見消失的方向,眼神變幻不定,最終隻化作歎息。
“都散了吧。”他揮了揮手。
今日這場本想維護“學長尊嚴”的下馬威,最終卻成了對方再次揚名的墊腳石。這種挫敗感,遠比武力的差距更讓他難受。
而高見穿過拱門,喧囂和探究的目光被隔絕在身後。太學內部的氛圍莊重而寧靜,古木參天,亭台樓閣掩映其間,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墨香和草木清氣。
高見步履從容,對剛才的小小插曲渾不在意,太學學子們的爭強好勝、派係傾軋、權力遊戲,在他眼中,與路邊孩童為了一顆糖果的哭鬨打滾並無本質區彆,幼稚而可笑,完全不值一哂,他高見要做的是大事。
他進入太學,所求從來不是這些。
他要的是“太學學子”這個身份帶來的便利與保護傘,要的是那號稱彙聚天下典籍、包羅萬象的藏經閣。
現在,他得好好的補充一下自己關於七境乃至於八境的諸多知識。
他加快了腳步,身影在古老的石板路上快速穿行,心無旁騖,直奔藏經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