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完過後寧春宴沮喪地垂下手,說:“關鍵問題是他太挫了,衣櫃裡一件夠資格穿出去的都沒有。”
葉瀾說:“理工類的男生是這樣的,特彆直。我們公司的程序員也是這樣,一套衣服打天下,夏天T恤冬天衝鋒衣,從來沒見精神過。”
寧春宴說:“那隻能現買了。”
葉瀾說:“好啊好啊,我幫你們一塊兒去買。我知道一家賣成品西裝的。”
寧春宴說:“不用了吧?你下午不工作嗎?”
“唉沒事兒,我工作不忙。”
於是狀況就變成了寧春宴和葉瀾兩個人帶著王子虛去買衣服。
葉瀾沒有說謊,她真的知道賣成品西裝的店,就在宣和路交叉口的銀河城一樓,從一條羊腸小道穿過去,能到達東海規模最大的A貨集散中心,站在倉庫二樓還能遠眺南大和華理。
這裡雖然大多都是A貨,也有一部分跳蚤市場,由於靠近兩個大學校區,不少學生圖便宜,也會到這裡來購物,商品魚龍混雜應有儘有。
在這種地方,身旁一左一右兩位美女拱衛的王子虛,就顯得十分紮眼。他一路走過去,注意到好幾個人偷偷回頭打量他。
到得店裡,從挑衣服到講價,全都由兩位女生一手包辦,寧春宴品味獨特、選搭合襯,葉瀾牙尖嘴利、氣勢逼人,兩個人組合起來形成了1+1>2的效果,這導致王子虛全程插不上話,隻能站在一旁當模特。
兩女一番商量後,從外套到西褲到領帶、襯衣、腰帶、馬甲,一共四五套,全都一股腦塞到他懷裡,讓他去試。
西裝衣服注重版型,如同盔甲般將肌肉束縛起來,這樣便能讓腰背胸膛顯得挺括筆直。結果就是散漫慣了的王子虛穿好衣服後,感到渾身不自在。
但他走出試衣間,能明顯看出寧春宴和葉瀾兩女的眼睛如同明星般亮了,兩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上下看了半晌,看得他都有點發毛。
“你們說句話啊?”
“不錯,很不錯。”葉瀾先說話了,不住點頭,“人模狗樣的。”
寧春宴撣了撣他胸前的戧駁領:“像那麼回事兒,今天的場合帶出去,見大人物反正是夠格了,不會被人給比下去。”
葉瀾問:“見什麼大人物啊?”
寧春宴沒回答,指著王子虛說:“你以後來雜誌社上班隻能穿這套。”
王子虛說:“饒了我吧。”
葉瀾轉了轉眼珠,她也想立這樣一個規定。
可惜她現在管不住他了。
王子虛轉過身照了照鏡子,他一米八以上的身材,再加上長期鍛煉,身體底子好,穿上正裝確實一改先前風采。再加之出門照了照陽光,一掃寫不出來的頹勢,看上去仿佛年輕五六歲。
服裝店的老板娘走過來,滿臉慈母色彩地幫王子虛整理領帶,一邊說:
“真帥啊,這套衣服真的很適合他,他長得又高,穿這個真合身。他是你們哪位的……”
寧春宴說:“朋友。”
“男朋友?”
寧春宴黑著臉說:“不是男朋友,就是朋友。”
老板娘很有情商地說:“你們朋友穿上這個這麼帥,肯定會很受歡迎。”
葉瀾說:“老板娘你給打個折吧?”
老板娘馬上露出為難表情:“哎喲,我們店裡賣的都是成本價,沒有賺多少錢的。”
接下來就是考驗口才情商的時刻了,葉瀾和寧春宴兩人一頓砍價,最終王子虛去付了款,2800拿下全套,比他想象中要便宜許多。
走出店裡,王子虛身上還穿著那一套,隻是吊牌被剪掉了。寧春宴讓他不用換下來,反正今天也洗不了。
車停在銀河城的地下車庫,這樣就需要穿過銀河城的一樓,走到自動扶梯旁的時候,寧春宴忽然停下了腳步。
不遠處,一個服裝風格比王子虛更高調的女生從對麵走過來,看到寧春宴,伸手用公式化的微笑打了個招呼:
“小春姐,恭喜呀!”
寧春宴略帶尷尬地揮了揮手:“蕭夢吟,你怎麼在這兒?”
這個問題讓蕭夢吟的臉頰莫名染上幾分血色,但隨即很快消失不見,她避開了這個問題,說:
“恭喜你的雜誌第一期就大獲成功呀!好羨慕你能去參加石同河老師的飯局呢,我都沒機會去吃一次。”
寧春宴緊張起來:“誰告訴你我要參加石同河的飯局了?”
蕭夢吟抿嘴一笑:“自然是我的小兄弟。”
“石漱秋?”
寧春宴明白過來,又說:“你小兄弟真是什麼都跟你說。”
蕭夢吟說:“我小兄弟可把你一頓誇,說你長得太漂亮了,隨便一打扮就顛倒眾生。”
寧春宴不信:“不是你杜撰的吧?當著我的麵他都沒這麼說過,怎麼背後誇人呢?”
蕭夢吟說:“真的,他真是這麼說的,我可嫉妒了。”
說完,她轉頭看到王子虛和葉瀾。王子虛身形高大,她仰起頭頗費了些力氣才看清他的臉,問道:“這是你找的男朋友?”
寧春宴再次黑著臉:“這是我雜誌社的責編啊,你忘啦?”
蕭夢吟點頭:“哦哦,怪不得這麼眼熟。”
王子虛想說,她之所以會眼熟,是因為他們一起玩過摜蛋,還贏了。但是想來她肯定是忘了,所以他也懶得提。
提了肯定能跟她攀上關係,給她留個印象,但他懶得提。
“有機會的話,幫我要個石同河老師的簽名,走了。”
此時的銀河城二樓,南大學生會一行走過舷梯。
陸清璿眼尖,一偏頭,馬上湊到欄杆前,小聲叫道:
“寧主編!”
旁邊一男生護過來:“你動作輕點,小心掉下去。”
“這有欄杆怎麼掉下去?”
“誰知道欄杆結不結實?”
旁邊幾個女生起哄起來:“蕭楚南你護花心切啊!”
男生漲紅臉爭辯起來。這些聲音沒有傳入陸清璿耳裡,她在想要不要去跟寧春宴打聲招呼,又忽然瞥見她身旁的王子虛。
“那是王子虛?怎麼穿成那樣?”
接下來,她看著一男二女三人下了負一樓,緊鎖起眉頭。
“他們在乾嘛?”
王子虛本來不緊張,被蕭夢吟一渲染,突然就開始緊張起來。
他這才意識到,他接下來是要跟文壇的一座高山一起吃飯。
放在一年前,他絕對想不到短短一年後,他就能從一文不名到能親自坐在石同河的桌上。哪怕放在半年前他也想不到。
他想起當初占到的那一卦乾卦。
乾卦九二,見龍在田,利見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