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三體老師說得對。”
安幼南沒有看過《三體》,但寧春宴不想糾正她。
“寧姐姐,”安幼南又說,“我不否定你和小王子的感情,但從剛才開始,我聽到的好像都隻有‘我覺得’‘我感覺’,我沒有聽到小王子的想法。
“你是不是該把決定權交給小王子自己呢?如果他不知道曾有過這麼好的機會,那該多麼遺憾啊?”
如果這是她們兩個女人之間的談判,那麼,勝利的天平已經完全倒向了對方。
事實是,人類隻有在知道自己錯過了什麼時,才會感到遺憾。小王子可以一輩子當一朵自由自在的雲,在藍天上明暗,絲毫不為自己曾有可能成為訊易的高級顧問而感傷。
但寧春宴會。她不想在多年後,不斷捫心自問“我當年做了什麼呀”。她認同安幼南的地方在於,她也覺得決定權應該交給小王子自己。
擁有選擇就會背負責任。擁有最終選擇,就會背負最終的責任。寧春宴承擔不了小王子的人生責任。
“我會幫你給小王子把你的意思帶到的,至於他想不想和你進一步接觸,我會全部交給他自己決定。”
安幼南仰頭看向她:“說的時候麻煩把我說得,呃,更禮貌、卑微一些,我對他可是十分尊重的。”
寧春宴拿眼睛盯著她一會兒,最後笑了,搖了搖頭。如果安幼南對小王子尊重,那大灰狼也可以說對小肥羊很尊重。
這女人明明就是把小王子當一個稀有奇珍級的獵物看待的。
“我出去了。”
“寧姐姐慢走,我有點困,想在這裡躺一會兒。阿姨把眼罩幫我戴著,然後空調風速調小一檔。”
寧春宴掀開簾子,打開衣物櫃,穿好自己的衣服,又撿起地上的寶藍色高跟鞋勾到腳上,隨後出門去了。兩位阿姨也跟在她身後出了門,並且把門嚴嚴關上。
……王子虛躲在影壁下另一個漆黑的衣物櫃內,上下排牙齒不由自主地相互撞擊,發出類似飛機起飛時機翼的聲音。
他都快要嚇破膽了。
如果他剛才躲藏時選擇了隔壁的櫃子,如果先出來的不是寧春宴而是安幼南,如果寧春宴開櫃門時把他這邊的也給帶開了……這麼多的如果,哪怕隻要發生一件,他就將迎來自己的社會性死亡。
海量的信息在他腦海裡翻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手足無措,並且開始後悔自己偷聽了這段密話——
如果他按部就班地從秋歌那裡聽來這個消息,他可以從容作出決定,但他提前知道了這麼多的內幕消息,那就麵臨選擇:要不要告訴左子良?要不要告訴葉瀾?是該選擇文噯,還是選擇把那1260萬的差距兌現?
諸多選擇。正如寧春宴所想,這些選擇讓他背負起最終責任。如果他不知道,那他就沒責任。但現在他知道了。
腿還發軟。他小心翼翼地離開櫃子,薄如蟬翼的絲襪從櫃子裡被帶出來,蛇蛻一般躺在地毯上;肩膀上還掛著一副規模甚偉的文胸。
他把安幼南的這些衣物塞回去,輕輕合上櫃子。接著躡手躡腳來到門邊,輕輕將門把手往下壓的同時,不讓門栓發出聲音。
就在此時,一個聲音再次讓他嚇了一跳。
“阿姨。”
安幼南聽到了門鎖響動,她以為是阿姨去而複返。
“阿姨,來一下。”安幼南以為對方沒聽到,接著呼喚,“幫我把空調風速再調低一檔。”
傻子才不走。王子虛把門把手迅速往下一摁,大門紋絲不動。
被鎖裡麵了。
銀河城頂樓的水療館雖然不算檔次最高的那種,但也屬於私人高端定製——這定製連門也在內。
這是一扇防盜木門,從外麵把門把手往上一提,就可以反鎖住門,用鑰匙也打不開。如果想從裡麵開,隻需要把門把手同樣往上一提,就能打開了。
&nsr套餐的,做完後要踏踏實實地睡上一個睡眠周期,然後再由技師來喚醒。做spa的時候全身放鬆沒穿衣服,為了隱私性,這種能從外麵反鎖的門是她的要求。
這也不算什麼很高端的設計,但此時王子虛驚慌失措,愣是沒想到把門把手往上提,用力推了幾下門,漲得滿臉通紅,也無濟於事。
“阿姨?”簾子內,安幼南的聲音已經起了疑惑,“你沒聽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