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春宴從沙發上坐起來,感覺有些興奮:“挺好,我們來寫一篇非常非常火,火到全國觀眾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
她腦海中閃過石漱秋的畫麵。這位公子哥給她留下的印象並不好,可迫於人情世故,她必須給彆人好臉,其實心裡憋著一口氣。
至少,她不想當一個酒桌上被人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小寧。
秋歌:【上次的《失空斬》,實際已經非常火了,寫得真的非常非常好,但是沒有特彆特彆火的原因,你知道是什麼嗎?】
小王子:【我心裡有答案,你先說。】
秋歌:【不適合翻拍。不適合改編。】
小王子:【篇幅太短。】
秋歌:【其實有大把的投資人看中《失空斬》,它有曲折的故事和精彩的人物。隻是它的時空閃回,非常考驗導演功力。】
小王子:【我不認為國內有導演能夠完美地拍出我想象中的這個故事。就算敘事技巧上能夠拍出來的,也大多個人風格跟我不契合。】
秋歌:【如果是大衛芬奇,或者諾蘭,甚至今敏、湯淺政明,肯定能拍出很好的作品。】
小王子:【你啟發了我,也許做成動畫是個好點子。】
秋歌:【賣給網飛,做成短小精悍的10集動畫,一集一個反轉,哈哈,可惜隻能想想。】
小王子:【在國內的作品想要在世界範圍內大紅大紫,除非寫得非常非常好,像《三體》那樣。】
秋歌:【太難了。】
兩人討論得很熱烈,但寧春宴情緒卻越來越冷。她想想都覺得很難。
如果是放在今夜之前,有人跟她說小王子追求熱度,她一定不屑一顧:小王子什麼人,都是熱度來找他,他還需要去追求熱度嗎?
但現在她發現,平時對熱度、流量這些詞愛答不理,如今想要獲得它們的眷顧,還真不容易。
小王子那邊又回消息了:
【所以我想到的是,短視頻。】
秋歌:【你的意思是?】
小王子:【寫那種容易出梗、傳播性廣的短,細細切成短視頻,即使散碎故事也能讓人印象深刻那種。】
秋歌:【像《聊齋》那樣嗎?】
小王子:【像連起來的《聊齋》,散碎的故事組合成一個大故事,而這個大故事又適合翻拍成一部完整的電影。】
寧春宴倒抽一口涼氣。
【這聽起來好難啊。】
【我能做到。】
寧春宴看著屏幕上“我能做到”四個字,隻想說:小王子牛逼!
不愧是他。
寧春宴在手機上輸入:“我就不問你打算寫什麼了,保持神秘感。雖然我很想繼續跟你聊天,但我飼養的家夥又開始哼哼唧唧起來了,我得去照顧。”
小王子:【正合我意。】
秋歌:【等你。】
寧春宴關上手機,躺在沙發上,深深地歎了一口氣。是滿足的歎氣。
獨立成章又能出梗的散碎故事,組合起來又足夠成為能夠翻拍電影的紮實劇本……這種既要又要的事情,真的能做到嗎?
如果小王子最終真的達到目的,寫出了一篇這樣的東西,她會毫不懷疑,是之神下凡,狠狠親了他一口。
如果是鐘俊民教授那種老學究,聽到了小王子的這種創作思路,一定會大呼邪道,這樣目的性赤裸裸的創作實在太邪了。
但小王子說出來,就給人感覺很不一樣。她能感覺到,他即使走邪道,也一定會跟彆人不一樣。
而且,他說能做到,那一定能做到。
“唔唔唔……”
房間裡,又傳來落魄貓咪一樣的聲音,寧春宴再次歎了口氣。
這次是嫌麻煩的歎氣。
她起身,敲了敲房門,接著推門進去——
慘白的燈光從天花板傾瀉下來,床上少女側顏美麗。細細的黑發垂在雪白的臉頰上,勾勒出複雜的紋樣。
“咕咕咕……”
少女喉嚨裡發出貓一般的嗚咽聲,寧春宴雙手叉腰:
“我讓你早點把我帶回來的外賣吃了得了,你非說再寫兩段,你看你,餓得受不了了吧?”
嗚咽還在持續,良久後,才發出同樣可憐的人類聲音:
“餓餓,飯飯。”
“等著等著,我去微波爐給你熱。”
把飯飯放進微波爐,寧春宴突然放下眉頭。
其實她也沒那麼嫌棄。不如說,她倒是很羨慕。
陳青蘿出現這種狀態,一定是遇到很不得了的靈感了。沒準比上次那個《波伏娃的奉獻》還要不得了。
如果她要再爆發下去,寫一本更厲害的出來,那該怎麼得了。
這些被之神親吻過的人啊……
……
王子虛的新住處,是個隔成了5個單獨房間的3居室。這種出租房很有趣,自稱非合租,但5個住戶共用一個大門。
隔出來的房間裡,有的擁有陽台,有的擁有獨立衛生間,有的什麼都沒有。王子虛的這間有獨衛,所以很搶手。幸好他運氣好,如果來的時機不對,就被彆人租了。
他這幾天貓在自己房間,把門一關誰都不認識,外賣統一放到大門口的取餐櫃,寫出了六親不認的氣勢。
借著收拾新屋的名義,他在寧春宴那裡請了假,一開始沒說請幾天。筆耕不知日月,一晃四五天過去了,寧春宴才開始急,打電話過來問他什麼時候去上班。
不知道是誰走漏了風聲,說《新賞》要登小王子的新作了,雜誌社收到的稿子突然暴增。
機靈鬼不止有蕭夢吟一個。小王子的新作發表,《新賞》肯定銷量暴增,這就是個東風。如果跟小王子投在同一期,肯定會有很多人看。所以很多人都來投稿了。
不管是誰傳出去的,寧春宴都不打算追究其責任。因為目前《新賞》正是缺稿的時候,來稿增多,她樂見其成,隻是編輯人手實在不夠,所以她才來催王子虛上班。
殊不知,王子虛埋頭在家鼓搗的,就是眾人翹首以盼的那篇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