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夕樹在這裡等了兩天。他等得都不自信了,難不成托夢失敗了?
但馬頭人女士那邊明確表示,對方在夢裡很慎重很認真的答應了,一般這種情況,托夢的交付率是絕對達標的。
但畢竟隻是托夢,還是有太多的不穩定。
所以聞夕樹也不確定。
好在……第三天的清晨,聞夕樹終於見到了一個熟悉的,非聞家人的麵孔。
當那個人按下電梯的第十三層的數字時,聞夕樹立刻貼了上去。
電梯裡依舊人擠人。
靈體形態,也不存在心跳一說。
可當聞夕樹看到了那個人的臉時,還是感覺到,自己仿佛心臟加速了。
金鎮遠!
他真的在這裡,看到了金先生。
但問題在於,這金先生的氣質,仿佛變了。
氣質這種東西,很玄妙,有人說是錢撐起來的,有人說是化妝和穿搭撐起來的,隻要會擺拍,氣質誰都能有。
聞夕樹也不太相信氣質,就好比有人可以憨傻的說出“有意義就是好好活,好好活就是有意義”,又可以立馬氣質大變的,說出“既分高下,也決生死”。
不過此時此刻,聞夕樹確實覺得,這金先生,不再是自己在地堡見到的,那般……仙。
反而有一種偷感。
當金先生進入十三層時,聞夕樹跟蹤在金先生身後,忽然大喊了一句:
“柳織災!”
前方的金先生整個人一震,然後立刻回頭。
他現在就是鬼,靈體形態,對於人來說,就是鬼。
但此刻的他,仿佛不是鬼,更像是見鬼的人。
“見鬼了!”
這個念頭一下子出現在柳織災腦海裡。
怎麼會在這裡遇到聞夕樹?
聞夕樹見對方的表情,也知道了自己的猜測不會錯。
柳織災好歹活了八九十年……不至於輕易被嚇到,但自己一句柳織災,立刻讓對方震驚,足以見得柳織災三字,關乎著一個秘密。
柳織災猛然醒悟過來了,這是一個陷阱!
聞夕樹不知道什麼手段,讓自己漲了一大波功德,然後自己接到消息,就來領功德,結果聞夕樹就在這裡守著自己!
生前不對付,怎麼連死了也不放過自己?
柳織災想跑,但聞夕樹已經堵在了電梯門前。
“你藏著秘密,你也不想執法者來吧?”聞夕樹說道。
其實聞夕樹比柳織災更害怕執法者,但他現在很清楚,自己撞破了一個精心布置的秘密。
一場死亡詐騙!
現在心虛的,就是柳織災。
關於金先生的死亡,接下來隻需要好好審問,撬開柳織災的嘴,就能夠知曉背後的一部分秘密。
聞夕樹說道:
“你的功德我弄的,不用謝我,對於一個在戮塔英勇就義的老前輩來說,這一切都是我該做的。”
“但你可以晚些領,接下來我們聊聊?”
柳織災說道:
“你也死了?”
聞夕樹聳聳肩:
“是啊,我也死了。前輩,你們前腳死,我後腳就死了。”
柳織災忽然笑了,笑得很猖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死得好,死得好啊!”
“什麼地堡傳奇?什麼詭塔第一人,死得好!”
“聞夕樹,既然你也死了,那老夫也不再怕你。”
事實上,柳織災本就不該怕聞夕樹才對。
無論地位還是實力,按理說,他還是在聞夕樹之上。
但方才聞夕樹的那一句“柳織災”還是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因為他現在,畢竟不是柳織災。
所以下意識的,他在想,莫非聞夕樹知道了什麼?
怎麼陰魂不散的,還追到這裡來了?
他這麼想的,先天氣勢就弱了。
但現在,柳織災回過神來了,這是上靈區,不是下靈區,在這裡靈體與靈體之間沒有任何的衝突。
縱然你聞夕樹在這裡守著自己,又能如何呢?
“我和你沒什麼好聊的,你現在也不過和我一樣,是亡故之人,亡者就該放下執念。”
大家都是亡者,誰也奈何不了誰,所以柳織災硬氣起來了。
聞夕樹說道:
“我需要知道,你為何頂著金先生的樣子,死亡名冊上也沒有你的名字,但柳織災,為何你會出現在這裡?”
柳織災已經不害怕了,皺著眉說道:
“莫名其妙,都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我可是金鎮遠,什麼柳織災。”
聞夕樹鼓掌:
“好好好,你以為我奈何不了你?”
柳織災說道:
“當這裡是詭塔還是地堡?這裡是冥界!哪怕是神,哪怕是那張弓搭箭的神,我在這裡褻瀆他,他也奈何不了我,何況你?”
聞夕樹也不多話,忽然就來到了柳織災身旁。
然後拍了拍柳織災的肩膀,這一拍暗含力道,但在外人眼裡,看著就像是老熟人敘舊。
柳織災心下一驚,他居然感受到了某種力量!
這不可能!
超出他認知的事情發生了。讓他瞪大眼睛,難以置信的看著聞夕樹。
聞夕樹笑道:
“彆出聲,不然我不介意讓你連靈體都破碎,死亡之後,還能再死一次的,你知道麼?再死可就什麼也沒有了。”
柳織災不敢再多言。
聞夕樹打破了冥界規則?
這怎麼可能呢?
超出常理的事情,讓柳織災的大腦有些混亂。
他反應過來的時候,聞夕樹已經帶著他,來到了大廈的外麵。
隨後,在聞夕樹的挾持下,柳織災被迫來到了一處靈體稀少的地下室裡。
聞夕樹說道:
“我還不確定,你到底是英勇就義,還是某個陰謀的犧牲品,所以我沒有對你過於不敬。”
“不過你也知道了,我可以傷害靈體。我可以讓靈魂破碎。”
“明白麼?”
柳織災還未從這等詭異中回過神,他還是不敢相信,聞夕樹簡直比詭塔裡的存在還詭異。
這可是冥界!
聞夕樹說道:
“現在,你必須回答我的問題,如果你不想魂飛魄散,如果你還想領到那筆功德,在冥界做個逍遙的死人,那最好如實回答我的每一個問題。”
柳織災很想拒絕,可話到嘴邊,卻還是說道:
“你……你想知道些什麼?”
聞夕樹說道:
“告訴我,金鎮遠,到底死了沒有?”
柳織災也不猶豫,居然脫口而出道:
“死了,金先生死了,去了下靈區!”
下靈區真的很凶險,聞夕樹很清楚,自己去了下靈區,就真回不來了。
魔王到了那裡,嗝屁也就是分分鐘的事情。
所以聞夕樹不敢去下靈區。
“地堡的開辟者,去了下靈區?那麼多人尊重他,他怎麼能去下靈區?”
“而且,柳先生,你回答我的問題,回答的過於不假思索了,以至於我覺得有問題。”
聞夕樹說道:
“你知道麼,其實我在欲塔,有一套非常特彆的,打聽消息的技巧。”
“恰好,這套技巧也適用於冥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