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區,天元區域。
在荀回,聞夕樹,尼森,嶽雲幾個人拖拉的情況下,層級最終定在了七十四層。
尼森嶽雲都在感慨,老校長到底多可怕,也不禁為接下來的旅途,感到惶恐。
唯有聞夕樹,在思考接下來的對策。
阿爾伯特看聞夕樹一副認真的神態,沒有打擾。
人生總是充滿了隨機性,聞夕樹的運氣也不總是那麼的好。
當癲倒之骰的點數出現的時候,他看到那零星幾個選項,意識到天時地利人和裡,至少天時不在自己這裡。
癲倒之骰點數——四,五,六。
這是一個已經出現過的點數,巧合的是,甚至連上一次出現,也是在自己爬戮塔的時候。
上次扔出四五六,是聞夕樹和荀回一起的時候。
相比上次,選項一共有六個。
大數傾向。好事成雙。順滑。通行無阻。二段連。封頂。
因為有好事成雙,本質上是五選二,但因為第二次投擲,觸發了“重逢”,於是選項變成了五選四。
選項確實很多,但在聞夕樹看來,沒有能夠幫到老校長的。至少在神級彆的對決裡。
他最終沒有選大數傾向,這是一個極端賭狗的選項。聞夕樹最終選擇了順滑。通行無阻。二段連。封頂。
讓聞夕樹在意的,是順滑和封頂。
他當前的塔力值剩餘“7”。按照描述,不知道順滑裡的“戰鬥技能消耗減半”,是否對塔力值有效。
這一點,隻有進入戮塔後才知曉。
其次,聞夕樹覺得“封頂”這個技能有些可惜。
封頂的效果,似乎不針對六十層以上。封頂可以防止被秒殺,這無疑是一種概念級彆的能力,說不定能夠讓自己擋住射手一箭。
但問題在於……層級在七十四層。
可話又說回來——
戮塔的層級,是按照空間來劃分。假如前往七十四層後,轉移到了六十層區域,是否可行?
這一點,聞夕樹猜或許還真可以。
雖然他似乎沒有必要這麼做,畢竟,老校長才是對抗射手的主力,老校長在,他犯不著去擋射手一箭。
但聞夕樹還真想試試。
畢竟當年金先生,也是這麼帶著羅封柳織災等人,前往的九十層。
癲倒之骰的幾個選項,能否通過其概念級的效果,為戰鬥帶來影響,聞夕樹還不確定。
運氣或許不站在他這邊,又或者,在這樣的對決裡,他這點氣運不重要。
天蠍小刀似乎也沒有特彆的出彩。
這一輪爬塔,天蠍小刀不再像上次一樣,給聞夕樹帶來了“聊天框”這麼有趣的能力。
這次天蠍小刀賦予聞夕樹的能力,叫插件之眼。
不少遊戲的輔助引導,都很雞肋,有些遊戲會刻意模糊數值,有些遊戲則數值種類多樣,玩家很難直觀看到傷害……
更有些遊戲,任務都沒有指引。
為此,很多玩家都開始依賴插件,插件會告訴你,這個任務該怎麼選。你在打怪的時候,插件還會把傷害的顏色區分開。
比如毒屬性傷害是綠色的,普通平砍傷害是白色的,暴擊是紅色的……方便玩家計算綜合傷害,計算各種加成公式。
又比如,小地圖裡不會標記怪物,但插件會。
總之,這次天蠍小刀帶給聞夕樹的,就是一個功能齊全的插件。聞夕樹可以看到對方的技能傷害名字,技能傷害顏色,不同顏色代表不同屬性。
也可以看到紅圈,所謂紅圈,就是boss發動的技能,往往會有一個範圍,隻要躲開那個範圍,就能大幅度規避傷害。
甚至,聞夕樹還可以在boss發動致命技能時,看到boss頭上出現“危”字。
天蠍小刀其實這次的輔助能力還不賴。
這可以幫助聞夕樹更好的觀察……老校長與射手座的頂峰對決。
不過,確實也就隻能如此了。
他發現,自己的能力波動的上限,都很難達成足以影響本次頂尖對決的下限水平。
“除非……我對封頂的猜測是對的。”
聞夕樹回過神:
“我這邊準備好了,校長。我們可以動身了。”
阿爾伯特點點頭:
“小家夥們,可得跟緊我,七十四層的怪物,必然是能夠輕易秒殺你們的。”
“荀回,你也可以在這裡檢測一下你的實力極限。”
“當然,希望與射手座對決的十分鐘,能夠早點到來,希望打敗他之後,我們可以享受一場愉快的,輕鬆愜意的旅途。”
麵對這種場合,嶽雲和尼森根本不敢說話,隻能拚命點頭。
而聞夕樹則默默拿出啟動器:
“那我們開始吧?”
荀回點頭,第一個點下啟動器。他的身影迅速消失。
“真期待啊,哈哈哈哈哈……”阿爾伯特也啟動了登錄器。
聞夕樹是第三個,他的戮塔之旅很少,但每一次,都層級不低。麵對這種層級,他比經常爬塔的尼森和嶽雲還要淡定。
嶽雲知道,這就是心性與資質的差距,但他已經不太在意。尼森也一樣。
倒不是二人已經擺爛了,擺爛就不可能參加這樣的試煉。
而是二人很清楚,他們比戮塔裡百分之九十五的人要更加天才,所以犯不著,去死磕那剩下的百分之五。
因為聞夕樹,老校長,荀回,都是地堡最拔尖的。
有些漫畫裡的角色明明很強,甚至能排前五,但戰績卻很拉胯,就是因為他們喜歡死磕前四。
尼森和嶽雲,就不會這樣,他們是最後啟動登錄器的。
隨著二人消失,天元區的幾個人就全部進入了戮塔。
對於戮塔休息區的人來說,方才短暫的一瞬,似乎沒有什麼值得在意的。
但三塔與地堡,都將銘記這一天。
……
……
戮塔,未知區域。
對於聞夕樹來說,這裡是未知區域。
但對於阿爾伯特來說,這個地方赫然是不陌生的。
篝火還未升起。
阿爾伯特的腳步,有些緩慢。
因為他回到了一座熟悉的城市。
以撒羅。
一座以浪漫和美景聞名的城市,如果說全球最豪華的酒店裡選一百家風景最好的,那麼以撒羅一定能在百強裡占據多個席位。
但如今,這座城市彌漫著黑色的氣息。
不少黑房子藏匿在這座城市裡,甚至還能看到不少黑霧之下……藏匿著的紅色霧氣。
僅僅是進入這座城市,所有人都得打起十二萬分精神。
尤其是荀回身前,阿爾伯特身後的三個弱小的地堡未來。
是的,阿爾伯特走在最前麵。
這是一個走路都該昂首闊步颯遝流星的老人,但此時,眾人都覺得,老人的步伐著實有些緩慢。
“老頭子,怎麼回事,這裡不對勁?”荀回發問。
這裡當然不對勁,這裡的黑房子和紅房子氣息似乎有點過於濃密。當然,作為七十多層來說,強度高成這樣,也勉強可以說是合理的。
可走在前麵的,是阿爾伯特。
阿爾伯特搖頭:
“回憶是有重量的,這些重量,壓在我這個老人身上,自然也就慢了。”
聞夕樹沒想到居然這麼巧:
“您知道這座城市?”
阿爾伯特點點頭:
“彆忘了,我也是和老金一樣,經曆過漫長歲月,經曆過末日的人。是最早那一批,見過天空大海的人。”
尼森看向四周:
“這個地方,雖然變得有些破爛,但這裡以前一定很燦爛。”
這確實,忽略掉那些森森鬼氣和斷壁殘垣,這裡確實能看出,曾經是很美的地方。
當然,這些紅房子與黑房子的氣息,確實難以忽略。
這座城市,曾經流淌著浪漫與曆史的空氣,如今沉甸甸地壓在阿爾伯特胸口,像吸飽了腐液的海綿。
天空被一種黏膩、不斷緩慢翻湧的灰綠色瘴氣永久籠罩,不知道是怪物的手筆,還是某種規則影響了環境,讓這裡的白天永遠像黃昏。
以撒羅,曾經出過教皇的城市。
這城市,聞夕樹一開始不知道,但很快,通過不遠處的教堂,他猜出了這裡是哪裡。
在他的故鄉,有句老話,叫條條大路通羅馬。
以撒羅,似乎就是羅馬。
在無數破敗的建築堆裡,其實還有著相對來說,極為壯觀且保存程度居然是比較完好的建築。
但……毫無疑問,教堂裡有怪物,且是體型不小的怪物。
曾經壯麗的萬神殿式穹頂,被某種巨大的幾丁質甲殼的增生體從內部撐破。
穹頂邊緣垂掛著粘稠的、不斷滴落不明液體的絲狀物。
這一幕看得尼森等人有些惡心。哪怕他們在欲塔裡見過許多惡心的怪物。
阿爾伯特說道:
“我小時候,經常在教堂裡嬉戲。當然,教堂,小男孩,聽起來會有邪惡的事情發生,不過……這裡沒有邪惡。”
聞夕樹明白了,為何老校長的腳步緩慢了。
他不知道,前世裡意大利這種地方,是不是有落葉歸根一說……但在地堡生活了幾十年,陡然回到曾經生活過的地方,且即將有一場宿命對決。
這多少,有些不祥的意味。
“這教堂……該清理一下了。”
阿爾伯特掄了掄胳膊。
聞夕樹,尼森,嶽雲,都在這一刻有些激動。
就連荀回也神色認真的看著老校長。
他們不知道射手座的箭到底多強,但接下來,很快會看到老校長的拳頭。
阿爾伯特確實要出拳了。
這一拳自然不會耗費多少力道,他隻是要轟走……歲月塵埃。
巴洛克風格的教堂正麵,那些繁複的渦卷和天使雕像,如今被“肉質藤蔓”包裹融合。
雕像的麵孔融化扭曲,天使的翅膀變成了蝙蝠般的布滿筋膜的皮膜。
看起來,教堂裡的怪物很強,能夠把周圍的環境變成“活物”。
天使們已經變成了惡魔。
這裡更像是魔王的宮殿。
可下一瞬,宮殿開始發出哀嚎。
一陣詭異的風暴,不講道理的衝進了宮殿裡。那座巨大的教堂,呈現在聞夕樹眼裡,開始扭曲變形。
就像是炎熱的夏天,視線裡的景象隔了一層水霧。
聞夕樹隻感覺,老校長好像什麼都沒有做。
那個老人前不久掄了掄拳頭,下一秒,大家的注意力落在了教堂身上,當他們再次將注意力收回的時候……
聞夕樹發現,老校長的氣息似乎根本不曾波動過。
而教堂裡的一切,都開始變化了。
天使們的翅膀上的筋膜質感,開始褪去,重新變成了石膏質感。
盤踞在教堂裡的巨大邪惡生物,也不再在穹頂露出那些流淌著粘稠液體的器官,因為那些器官——早已經隨著那陣莫名的風暴而消失。
無聲無息的毀滅之拳。
聞夕樹看得呆住,一個少說也是黑房子級彆的怪物,似乎連給老校長熱身都做不到。
這一拳如清吹拂,明明是毀滅的一拳,卻感受不到任何力量,這是絕對的技巧。
能夠殺死強大怪物的一擊,卻連教堂的一座雕像都沒有損壞。
聞夕樹是有天蠍小刀的,他看到的,是純粹的物理傷害,也就是白字傷害。
這一拳,沒有蘊含任何複雜的其他力量。是純粹的拳風。
荀回想過許多場景。
一拳下去教堂破碎,一拳山崩地裂,一拳天地中分……這似乎都很合理。
但他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拳頭。
他第一次明白,老頭子的技巧,也可以這麼強大。
“唉,我很喜歡在這裡的酒店看日出,尤其是那種帶泳池的院子裡,和一個來自波諾托的女孩在水裡嬉戲,這真的很舒服。”
“我希望那個女孩是伊芙琳,當然……她不是我們以撒羅人。”
阿爾伯特的語氣滿是緬懷。
並不在意幾個晚輩們對他實力的震驚。因為這才剛剛開始。
……
……
篝火升起之前,又出現了一點小插曲。其實在七十多層,本就很難找到升起篝火的地方。
所以這也不算小插曲,隻能算是意料之中。
當一行人來到了教堂內部的時候,阿爾伯特看著華麗的才窗和雕牆壁,記憶襲上心頭。
緬懷過去是沒有意義的,尤其在一個多年來自我暗示,始終認為未來該是要爭分奪秒的老人眼裡,緬懷過去是浪費時間。
但阿爾伯特還是忍不住要這麼做。
因為太熟悉了,這座城市他太熟悉了。
他曾經在這座教堂裡,在陽光透過琉璃彩窗,映照在偉大神聖的古典畫作上時,掀開了一個女孩的裙子。
他是那麼的流氓。
他還能想起,那個女孩輕微生氣,帶著幾分埋怨和羞澀的嗔怒:
“阿爾伯特!你這個……你這個壞小子。”
阿爾伯特忍不住笑了。
壞小子啊,被人這麼喊,得是什麼年齡?
也許是因為他那一拳,風雨不驚,雲淡風輕的。也許是這個九十歲的老人,此刻在歲月的溫柔裡短暫的休憩。
明明教堂裡的黑房子死去,該是讓其他怪物也感到警惕的。
但因為阿爾伯特早已到了一種收放自如的境界,而聞夕樹,尼森,嶽雲等人又顯得如此的弱小……
不知何時,教堂裡的牆壁開始滲出血跡。
詭異的紅色,逐漸籠罩教堂。
荀回立刻警覺起來:
“來強敵了!”
阿爾伯特點點頭:
“真是麻煩,我最薄弱的地方,大概就是對精神入侵的抵禦能力了。”
阿爾伯特的回憶裡,那些本該有著美好色彩的景致,也開始慢慢染紅。
他可以接受它們是黑白的,但接受不了它們是紅色的。
那是他心底深處的美好記憶。
而這次忽然來到這裡的怪物,竟然有著瞬間能夠入侵阿爾伯特記憶的能力。
阿爾伯特得承認,這個怪物很強。
聞夕樹,尼森,嶽雲,都在一瞬間,陷入了血色的記憶裡,過往的記憶,像是變成了某種囚籠,試圖困住他們。
聞夕樹畢竟是爬詭塔的,且二段連讓他的詭異能力都還在,他比尼森嶽雲明顯要有抵抗力些。
“技能·血之洗禮,傷害類型,精神傷害,是灰色的傷害……”
“技能效果,能夠讓人的記憶被扭曲,困在自己最為弱小的時刻裡,不得救贖,記憶不再按照曆史軌跡,而是會被篡改,演變成一場血色悲劇……”
“在記憶裡死去,便會陷入永遠無法蘇醒的昏睡狀態。”
聞夕樹念著這些話,算是給隊友們提醒,但尼森和嶽雲,已經陷入了記憶裡……
他拍打尼森的臉,搖晃了嶽雲的身子,但都沒有用。二人的眼神充滿了恐懼,像是陷入了極端的恐懼裡。
“糟糕……難不成沒有見到射手座,就得全員折在這裡?”
&np;amp;isday=1“style=“widtow:ay:&nargin:0pxauto;border:none;position:relative;zindex:1;background:transparent;height:550px;“
聞夕樹可以想象,入侵這裡的,必然是紅房子。且是那種極其可怕的,唐蕊類型的精神係紅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