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阿爾伯特·納波利塔諾麼。”
地堡有很多人,三塔戰場也有很多人,但能夠讓射手座記住的人,其實很少很少。
阿爾伯特,絕對算一個。
因為早在許多年前,射手座的哥哥巨蟹座,就已經和阿爾伯特相遇過。
某種意義來說,巨蟹座針對戮塔。
某種意義來說,射手會對付詭塔裡的一些地堡人類。
巨蟹則是負責對付戮塔裡的一些地堡人類。
隻是因為某個事件,導致協議發生了變化,使得射手開始狙殺七十層到七十五層,三座塔係的地堡人類。
射手座也想起來了。
遇到阿爾伯特,兄長巨蟹座的做法是——暫避鋒芒。
這足以說明,眼前這個老人的強大。
儘管漫天煙塵,整座城市仿佛遭受了隕石衝擊,視線裡的一切,都是這座城市崩壞時的塵埃。
但兩個最強大的存在,都可以感知到對方的舉動。
阿爾伯特能夠感受到,射手座又一次彎弓搭箭。
射手座也能感受到,自己射出的箭矢,被對方正麵單手接住了。且是在這種距離。
阿爾伯特能接住自己在超遠距離下的靜默之箭,就已經讓射手座意外了。
而現在,在這種很近的距離,射出的爆發之箭,居然也被接住了。
這就更讓射手意外。
這意味著,僅在數值這一塊,在力量速度破壞力方麵……這個人類,邁入了神的殿堂。
這是很可怕的一件事。
一名用弓的射手,能感受到的最大的羞辱,大概就是被對手徒手接住自己射出去的箭矢。
這意味著,你最強大的手段,對方都可以承受。對方也在用這種方式,表明雙方的戰力差距。
這真是一種十足的挑釁,且對手身份是地堡人類,這就更挑釁了。
但射手座得承認,這個老人,有這樣的資格。
在鳳凰座死後,所有剩餘的星座都得到了加強。當初巨蟹暫避鋒芒,隻是覺得麻煩,並非覺得沒有勝算。
而鳳凰死後,射手更是清楚,自己的實力,已經超越了當初的巨蟹。
可即便如此,自己的攻擊還是被對方攔截。
“哈哈哈哈,我已經那麼出名了嗎。真是榮幸。”
射手座抬起寶藍色的巨大弓弩,說道:
“哪怕在三塔戰場上,你也是值得傾儘全力去對付的存在,看樣子,他們是打算借助你的力量,來強行解約麼?”
阿爾伯特說道:
“如果我要問約定是什麼,你似乎不會告訴我?”
第三發箭矢,再次鎖定聞夕樹。這便是回答。
阿爾伯特也隻是笑笑,但同樣的,全身的氣勢提升到了極限。
那身衣服已經開始碎裂,阿爾伯特那強悍的上半身,已經顯露出來,渾身的肌肉線條十分明顯。
這一次的箭矢,相較於前兩次又有不同。聞夕樹可以看到,箭矢上的光芒,是赤紅色的。
他對於這個顏色,第一反應想到的是熔岩,元素。
聞夕樹也沒有猜錯,射手座的第三箭,是元素之箭。
但不管什麼箭,阿爾伯特的回應隻有一個,拳。
他橫臂於胸前,用更加戰意昂揚的笑容說道:
“看來,情報是打出來的。”
射手座終於明白了,這個人類已經太強了,強大到他意識到,邁向神之領域的,除了他的兄弟姐妹們,以及那些終極計劃的產物……
還有地堡人。
那混亂糾纏的因果,不是源於“宿命決鬥”的擁有者,而是源於眼前的老人。
自己必須用全力來對待這個對手。
阿爾伯特很清楚,一味防守是不行的。射手座的強大,恐怕接下來才要真正的顯露。
對方的前兩箭,隻是試探。真正的考驗剛要開始。
但阿爾伯特必須攔在聞夕樹身前,如果他不這麼做,那麼聞夕樹必死無疑。
沒有聞夕樹,就沒有解決問題根源的機會。所以保住聞夕樹,這對於阿爾伯特來說很重要。
同樣,射手座也看清了這一點。
“這個世界,你是唯一能夠承受我箭矢的人類。但既然是唯一,那就代表你身後的那個人,他一定無法承受我的箭矢。”
“這裡便是你的終點了,阿爾伯特。”
阿爾伯特淡定的說道:
“或許我無法離開這裡,但你又怎知,我的拳頭不足以在這裡殺死你?”
哪怕與對手隔著距離,阿爾伯特也有把握靠著強大的拳勁,在遠距離擊破對手。
但還是那句話……
麵對射手座,攻和守,無法兼顧。
如果要攻擊,如果同時還要守護聞夕樹,那麼就無法以拳破箭,隻能以肉身抗住射手座的箭矢。
這無疑是極為危險的。
所以阿爾伯特現在的處境並不妙。
這個時候,射手座的第三箭也終於射出!
麵對強大的元素之箭,聞夕樹看到了周圍的一切,變成火海。
整座以撒羅城,仿佛淪為了熔岩地獄。
強大的一箭,無窮無儘的業火,要吞噬箭道裡的所有人。
聞夕樹隻能將生還的希望,寄托於阿爾伯特身上。雖然是麵對足以焚城的可怕力量,但聞夕樹居然還是覺得,老校長能夠擋下來。
同時,他也聽到了老校長與射手座的對話。
“射手座已經形成了一個認知……校長因為守護我,無法做到攻守兼備。”
“但如果我可以的話,我就能為校長帶來一個突破口。”
聞夕樹是這麼想的。
但阿爾伯特不認為聞夕樹是拖油瓶,不認為是聞夕樹束縛了他。他意識到了自己的處境不妙。
可麵對射出的滔天業火,阿爾伯特忽然想到了一點。
如果無法攻守兼備,那就攻防一體!
如果無法揮出進攻與防守的兩種拳,那就讓攻擊與防禦,融為一拳。
當無儘的業火席卷一切,當周圍變為火海地獄的瞬間……
射手座皺起眉頭。
生平第一次,一直鎖定他人的獵人,有一種被鎖定的感覺。
阿爾伯特的身影高大,但對於騎著戰馬踏空而遊傲立在天上的射手而言,阿爾伯特本該是足以俯瞰的渺小之物。
可偏偏,射手座仿佛看到了一道巨大的虛影。
那是站在人類戰力巔峰之人的氣魄。
拳風肆虐,當業火焚城,要灼燒天地的時候,巨大的風暴將無數滔天火海分割而開。
就像海神用三叉戟,將大海切開一樣。
這樣的畫麵,讓身處無我領域裡的荀回,看到目瞪口呆。
他發現自己和老頭的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麵對沒有實體,化作無儘業火無法被攔截的一箭,他居然用物理意義上的拳風,將業火吹破。
這是得是什麼級彆的力量?他真的和我們是一個世界觀下的產物麼?
巨大的氣流破開火海,連射手都沒有想到,自己的元素之箭,會被這種樸實無華的方式破掉。
但阿爾伯特要做的,可不是破掉這一箭。
這一拳是守,同時也是攻。
比阿爾伯特氣魄更為巨大的,是破開火海後的拳影。
狂風呼嘯,恐怖的一拳抵擋了箭矢的威力後並未否極泰來的消散,而是還有餘力。
還有無窮無儘的後勁!
踏著虛空的戰馬,其目光穿過重重拳勁風暴,落在了揮出這一拳的老人身上。
它的目光充滿了恐懼。
那是類似於當初見到獅子座時的,麵對頂級戰力時的恐懼。
“誰說我隻能防守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豪邁的笑聲響徹天地,像不屈的戰鼓在回蕩。巨大的拳勁,撞在了透明的戰馬身上,讓戰馬發出痛苦的悲鳴。
這同樣俯瞰人類許久的畜生,在阿爾伯特的一拳之下,從空中跌落在地。
它的悲鳴,混和著阿爾伯特的嘲笑。
射手座也同樣落到地麵,雖然並不狼狽,可這一回合,是他輸了。
這一拳可以傷到戰馬,可並不足以破開射手座的防禦。隻是,他不得不承認,因為低估了這一拳……
傲立於天上的他,雙腳開始觸碰人間的塵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