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夕樹說道:
“說來話長,校長,先放了他吧。他不會再威脅我們了。”
阿爾伯特知道,聞夕樹敢這麼說,自然是有理由的。
聞夕樹說道:
“我衰則地堡衰,地堡衰我亦衰,你明白了麼?”
這話是對射手說的。
射手從未感覺到如此屈辱:
“我可以選擇死亡。即便你有了和我一樣的命運,我的死亡即便你也是受益者,但你仍然比不過萊昂,比不過那些比我還強的人。”
聞夕樹淡淡說道:
“如果你選擇死亡,在我看來,是最為愚蠢的決定。”
“確實,你的死亡會讓人類麵臨一些,現階段不可戰勝的敵人。”
“可你又怎麼知道,我背後沒有星座?”
這句話讓阿爾伯特都驚了。
聞夕樹的突飛猛進,聞家人的集體叛變,聞朝花的前後矛盾……
這一切確確實實,如果用星座這種外力來解釋,就能說得過去了。
聞夕樹顯然掌握到了心裡壓製的精髓。
在射手座眼裡——
你們人類如果背後不是靠著某個星座,那麼我死了,星座變強了,你們的敵人就變強了。
但聞夕樹就順勢而為,就坦然承認,我背後就是有星座做靠山,你猜,你死了,他變強了,我們人類是不是也好起來了?你猜,那個星座是不是某個非常強大的星座?
這麼一想,射手座如果死了,就成了純小醜。
當然,瓦解心裡優勢,是為了讓射手活下來。
讓射手不再萌生死意。
至於為何要讓射手活,這很簡單,因為聞夕樹已經有把握拿捏射手座了。
“你可以回去了,條約從今天起,作廢。將來,我與校長,還會打敗更多的星座。”
“射手座,或者說我該稱呼你為……阿切爾,敗給人類,不屈辱,今天的一切,或許是你命運的轉折。”
“你就不想讓你籌備已久的那一箭,射向萊昂的胸口麼?”
不得不說,這真是一個有吸引力的提議。
雖然被阿爾伯特打敗,雖然跌落塵埃之中,讓他倍感屈辱。
可一旦接受這種敗北後,甚至還能佩服阿爾伯特的努力和意誌。
甚至在想,地堡的成神途徑裡,已經出現了這樣的強者。也許真的可以達成合作。
畢竟,連“命運”都已經被融了。
現在的他,已經和聞夕樹融合了命運,產生了命運共鳴。
且由於融合之心在聞夕樹身上,導致聞夕樹是主導。
換句話說,聞夕樹若遭受巨大變故,那麼他的人生,在不久後,也會遭遇巨大變故。
聞夕樹如果得到命運眷顧,一路上的困難迎刃而解,如騰龍升天。
他也會得到命運眷顧,一路上困難迎刃而解,如騰龍升天。
如果聞夕樹遭遇致死的命運,死去了,那麼他也會遭遇對應的危機。未必會死,但絕對是足以致死的命運。
這便是命運共鳴。
當然,聞夕樹能影響他,他卻難以影響聞夕樹。
因為,融合之心的持有者決定主導權。被融的那個人,生死興衰,並不會乾預融合之心持有者。
這是融合之心的“黑”的用法,命運共鳴的融合,也會有漫長的融合間隔。
與射手座建立命運共鳴,聞夕樹便很長時間,無法再與其他人建立命運共鳴。
但射手座已經是他目前能接觸到的,最強的存在了。
融合之心還有“紅”和“白”的用法。
但那需要“強”融“弱”。
射手座看向聞夕樹,目光複雜:
“你已經知道了,那些最關鍵的秘密……”
聞夕樹點點頭:
“如果你願意補充,我也會很樂意聽你細說。”
“我想我的朋友們,也都還有時間。”
見射手座沉默不語,聞夕樹也不急,他用頗為輕緩的語氣說道:
“為什麼就不能和人類合作呢?你看,我有這把刀,有這杆秤,也有這牛角。”
“你猜,我背後有多少星座?金牛,天蠍,天秤,應該都比你強吧?”
“天秤也算是獅子座萊昂最討厭的存在,但你看,強如獅子,也短時間奈何不得天秤。”
“你或許在想,我被天蠍利用了,我被天秤利用了,我也被金牛利用了。”
“畢竟,使用這些道具的代價,其實就是讓他們也獲得力量。”
“可是,你又怎麼知道,不是我利用他們呢?”
“畢竟,如何使用,使用誰的,都掌握在我手裡。我甚至可以做到製衡。”
阿爾伯特肅然起敬,荀回內心也是充滿震撼。
聞夕樹這番話,可是在對星座說。
他此刻給人的感覺,簡直像是一個在三塔戰爭裡,攪弄風雲的幕後大佬一樣。
至於尼森和嶽雲,已經到了有點道心受挫的程度了。
誠然,二者不會嫉妒聞夕樹。
但見到同齡人和自己差距這麼大……內心很難不受挫。
聞夕樹又說道:
“而且,我的靠山不是他們。不過目前我不能完全信任你,哪怕我們有命運共鳴。”
射手座竟然被說動了。
“但我無法幫你,我不可能因為你的三言兩語,就違背我原本的職責。那會讓我陷入巨大的危機。”
“你要知道,每個星座,都有自己的權柄,權柄也意味著責任。”
“我也不可能去用我的箭矢……幫你們地堡人在爬塔的過程裡,去射殺敵人。”
聞夕樹笑道:
“阿切爾,我不需要那樣的幫助。我們要的幫助,是解除射殺七十層到七十五層的合約。以及解答我們的困惑。”
“從現在起,你未必能成為地堡人的依靠,但你絕對也不再是他們的敵人,這很好,不是麼?”
“至少,你可以告訴我們,關於金先生,關於你們,關於三塔戰爭,關於末日。”
“這個世界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你們到底在做什麼。”
“讓你們彼此廝殺才能成神的伴生詛咒,又到底是什麼,是誰賦予的。”
“如果僅僅是回答這些問題,我想也不算太為難你,不是麼?”
射手座沉默了一小會兒,他沉默的過程裡,阿爾伯特的目光始終銳利。
聞夕樹提出的諸多問題裡,也有許多是他渴望了解到的。
荀回早已解除了無我,能夠在爬塔到一半,能夠在年齡隻有老校長四分之一的歲月裡……觸及到一些本源謎題。
這一切都和是托了聞夕樹的福。
毫無疑問,聞夕樹在彈幕裡,知道了不少。而現在,這些秘密將被射手座自己說出來。
射手座終於是歎氣道:
“有些東西,你們知道了也無法理解,甚至你提的問題裡,有幾個也是我渴望知道的。”
“三塔戰爭,其實就是複活神的戰爭。地堡如此,各國如此,我們也是如此。”
“隻不過,我們是這個時代,最早被塔力量所選中的人。當然,我們也是體質上,最親和這種力量的。”
“當然,曆史上還有一些彆的存在,比如,水晶城的該隱,你能拿到宿命決鬥,想必已經見過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