瀟灑背靠旗杆,咬著一顆煙仔,麵色坦然地遞出雙手,揚眉道:“阿sir,才來呀?”
“你完蛋了,衰仔!”兩名O記警員把瀟灑撲倒,暴力地鎖上手銬,厲聲叫道:“準備蹲一輩子監牢吧。”
瀟灑跪在地上,哈哈大笑:“撲你阿母,一群鬼佬的狗。你嘚在外頭是狗,我呆赤柱都是大佬。”
“這麵旗插的,老子風光啊!”
O記警員揮起拳頭,一拳錘向他嘴巴。
嘭。
瀟灑齒尖爆出鮮血,滿嘴血腥,麵目猙獰,還是放聲大笑。
祁立偉帶著手下O記,衝進大廈。警員們親眼目睹一片狼藉的總部大樓,齊齊默然,滿眼都是頹敗。
“祁sir。”
“祁sir”
各部門長官見O記趕回總部,控製住局勢,紛紛走出辦公室,前來跟祁立偉打招呼。祁立偉麵色嚴肅,鐵青著臉,出聲問道:“卓sir呢?”
“卓sir走了。”
行動部警司熊嘉仕答道。
祁立偉蹙著眉頭,再問道:“一哥,一哥人呢!”
“梅sir”
“今天沒來上班。”公共關係科警司莊有業結結巴巴,聲音低沉。
祁立偉攥著拳頭,難以忍耐,一腳把走廊垃圾桶掃翻,出聲咒罵:“挑那星,一個鬼佬,一個基佬,沒一個信得過。”
“坨地都讓人砸了,還做什麼話事人!”
場邊的高級警官們,不敢吭聲,更不敢接話。
在動蕩發生時,他們都把旗幟視作無關緊要的麵子,當騷亂平息後,方發現每一麵旗都有政治意義。
警務處的權力構架,經此一事,已經瓦解,必須有新旗手出來接管大局,重樹行政體製。
首個趕到警署的祁立偉,成功搏得巨大籌碼。在其它高層趕回警署前,他便是警務處實際上的長官。
而他顯然已捕捉到此點,剛剛的厲聲喝罵,其實是一種政治表態。在罵出“鬼佬”與“基佬”兩個字時,便是在向雪茄會和英派勢力開戰!
阿樂穿著西裝,大步踏進潮義酒家,登上閣樓,立刻抱拳:“阿公,大佬,最新消息,警察總部炸鍋啦。”
“幾百兄弟們都已逃出來,街麵上的差佬都已撤退。四大社團大獲全勝,趴車威正趕來酒樓。”
高佬森放下茶盞,竟先聲叫聲:“乾的漂亮,阿棠,一擊斃命,爆了鬼佬屎窟,炸出一灘黃泥,哈哈哈。”
肥貓眯著的眼睛,也掃去困意,雙手握著龍頭棍,頷首道:“不錯,老忠又拔頭籌,力壓四大社團。”
“總署的兄弟,乾了件大事,令趴車威上樓。”
一名守在梯口的刑堂兄弟,當即抱拳,出聲答令:“是,阿公!”
尹照棠沒在席上坐著,而是靠在窗邊,正拿著一部大哥大,在跟王誌軍吩咐新活。
王誌軍早已就位,得到命令,爽快答道:“交給我吧,尹生。”
“你辦事,我放心,注意安全。”尹照棠小聲交代完,掛斷電話,回頭已見到趴車威,阿樂站在桌邊。
收到大佬的目光,趴車威連忙垂頭,驚恐道:“棠哥!”
“你返回來啦?瀟灑呢,阿杜不是去跟見他過麵?人呢?”
趴車威吞咽口水,調整好心緒,開口道:“瀟灑哥跑到大廳,硬要把一麵忠義旗插在總署旗杆上,死活不肯走。”
阿樂端著茶盞,在喝茶漱口,聞言疑惑道:“瀟灑是不是腦子有病?”
“照他的講,社團想收尾,遲早要有人出來扛。與其給人逮回去,不如玩一把大的,拔掉鬼佬的旗。”
“也算,算一件大功!”趴車威不敢隱瞞,把瀟灑的所作所為,和小心思都抖落出來。可尹照棠,肥貓,高佬森幾日聽見,卻不覺得有異,個個情緒激昂,滿臉驚喜,拍掌叫好:“瀟灑夠巴閉,乾出了老忠的威風。”
“夠勁,不愧是老忠的白紙扇。”
“挑那星,敢把社團旗幟插在總署大門,全港獨屬我們老忠一個!”
雖然,義群旗幟跟真正的忠義堂旗,在圖形上有細微差距。但兩個社團同都是潮州幫,旗幟都繡忠義二字。
如今,義群還並入老忠,成為一個堂口,掛上義群的旗,揚得是老忠威名。瀟灑肯幫社團扛上,有所求更是正常。
這表示老忠賞罰分明,一諾千金的精神,已深入人心,令兄弟心服。
尹照棠拊掌後,揚手放話:“叫阿杜再去見瀟灑,有什麼要求都提出來,社團能做到的,一定做。”
“不能做到的,我阿棠想辦法給他做!”
趴車威頭埋地更低,麵色激動,大喊道:“多謝頂爺!”
社團隻要認下瀟灑的拔旗之功,趴車威,喪輝等人,事後論賞,肯定也算計功。一輩子的爛草鞋,終要翻身了。
向氏大宅。
林江穿著中山裝,繞過沙發,來到吧台前正在飲酒地四眼龍身旁:“向生,差人撤兵,字頭勝了!”
四眼龍抓著威士忌杯的手,明顯顫動,眼中帶著喜色,再問道:“勝了?”
“勝了!”
林江堅定答道。
四眼龍一口把半杯威士忌飲儘,燒得喉嚨火辣,臉色通紅,振聲道:“勝了!我嘚打贏,再不用看人臉色!”
敢把整個新記押上賭桌,賭一鋪大的,是四眼龍的能耐。可真要是賭輸,新記恐將分崩離析,向氏家業不保。
可想而知,四眼龍心裡有多大壓力。他甚至不敢開心太久,初期的興奮過後,便再度問道:“各堂口損失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