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少澤轉身折返,步伐艱難,格外沉重的說道:“尹生,你知警隊同袍有多看重皇家警察的招牌?”
“冇這張牌,警隊華人的腰站不住,頭抬不起。摘皇家警隊的牌,是斷同袍夥計的根。”
“同出賣兄弟有乜分彆!”
梁漫平終於開口,代表老家,做起政工業務,出聲話道:“餘sir,華夏大地幾億人民都站起來了。”
“港島五百萬同胞,還想要跪著嗎?”
“不!”
“要係港島五百萬同胞都想跪著,怎有霍生,包生,胡生,尹生等愛國誌士,怎有工會成員,新界鄉民,長期支持國家奮鬥?”
“同胞們早跪夠啦,難道,警隊的同胞們給人叫一聲阿sir。就天生講英文,寫字母,長著白皮,吃著牛排?”
“你幾歲才吃得上牛排呀!”
餘少澤臉色微動,努力去想,竟真想不起第一次吃牛排,喝咖啡是幾歲的事。可少時在天台小學讀書,考試獲得第一,老師獎勵的那碗麵條,卻頻頻回閃在腦海當中。
根子上的事,變不了。
人生啊,第一句話講的是中文,第一筆字寫的漢字,吃麵條,喝豆漿長大的仔。
不會因為喝幾年咖啡,吃幾年西餐,便成為英語流利,白皮卷發的鬼頭!
撫養他長大的是華人,培育他成才的是中華文化,骨子裡流淌著炎黃子孫的血。鬼佬?更像是見到一個好的工具,順手拿出來用用,再喂點草料,彰顯恩德罷了。
餘少澤內心掙紮,糾結著道:“梁生,講的是粵語,食港島糧餉,都沒花過內地一分錢。”
“冇理由幫內地賣命。”
在家國大義上,辯駁不得,便開始轉向個人利益。稱不上自私,但非常現實。
答應下第三個條款,便等於做內地在警隊的旗手。要達成目標,一定會擴大清洗範圍,引來更多征地。
到時,餘少澤不僅難坐穩副處長的位,甚至有可能被政治打擊,家毀人亡。能認得清衣食父母是誰,是一種聰明的表現。
梁漫平不是拿大義壓人,而是現實入手,條條分析:“霍生,尹生幫內地之前,都沒花過內地一分錢。”
“但內地有少給他們掙錢?我們是講人情,講道理的,海外許多遊子,祖上都跟亂D,軍閥混在一起。”
“現在,我們還是歡迎他們回內地,不管是投資,省親,還是旅遊。”
“有的想要回祖產,我們還,有人想投資買地,我們給。時代不一樣,有些顧慮要拋下了。”
有一個現實問題,是海外華僑,支持前朝的,多過支持當朝的。裡頭原因很複雜,有政策方向問題,有曆史遺留問題。
比如,知名華僑中,許多人是前朝高官。比如內地政策,對資產階級不友好。但相關問題,在改開後正陸續解決。
畢竟,一個政權從初生到強大,當中有一個成長期。需要麵對許多挑戰,必須有下得了狠心,敢打掃屋子的時刻。
就事論事,一九八四,絕對是對外開放,極度寬容的一個時期。遊資,來者不拒,遊子,張臂歡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