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元仙翁驚疑道:“帝君前兩條說得很對,劫數自有因果定,‘天罪’當由道祖斷。
可我自己斬情劫,為何不能我來定?帝君以為我斬不了,還是不該斬?”
東華帝君猶豫了一會兒,才道:“我估摸著,你既不應該斬,也無法憑一己之力斬斷情劫,因為這是定數。”
符元仙翁嘿嘿冷笑,道:“若非陛下急召我到靈霄寶殿,此時我已經斬斷了情劫!至於說不該斬,更是無稽之談。
羽鳳仙擺明了在報複我,我又擺明了是替太白星君承受無妄之災,為何不能斬?”
東華帝君歎道:“先不論道兄的道理說不說得通,隻說道兄現在開始為‘天定姻緣’講道理這件事。
往日種種,道兄該不會忘記了吧?
也曾有很多大仙找你講道理,你說天命最高、天數已定,既定姻緣乃天數,不可更改。
你還說既然天定姻緣能成,說明天數本該如此。
當日是這種規矩,到了現在,輪到道兄犯下情劫,道兄又要換一種規矩,將來又該如何?
如果道兄說,自即日起,規則改變,或許還會有神仙讚同。
可道兄如果說‘我為特例’,你老師都會嗬斥你悖逆狂妄。
關鍵是,從此以後,三界神仙再不服你。”
符元仙翁不服氣,就要開口反駁。
東華帝君抬手將他阻止,道:“道兄,我是好意!你覺得你能輕易斬斷情劫,可你大概做不到。
如果你壓根無能為力,此時卻三屍蟲暴跳,把衝動之言全部脫口而出,既掉麵皮,又落人口實,貽害更大。
不如你先冷靜下來,試一試能否斬斷情劫,或者弄清楚斬斷情劫的代價。”
——老弟,你現在把狠話都放出來了,徹底跟玉帝王母、跟天庭眾神撕破麵皮,結果發現自己壓根斬斷不了情劫,最終還要老老實實渡情劫,不是成了小醜嗎?
符元仙翁驚疑不定,閉上雙眼,屏氣凝神,就在靈霄寶殿上沉入命運之河,開始檢查自己的姻緣命運線。
王母用怨念的目光瞪了“兄長”一下,道:“符元仙翁要嘗試斬情劫,朕卻不會浪費時間在這兒等。”
說完她便站起身,怒氣衝衝離開了靈霄寶殿。
玉帝也淡淡道:“諸位愛卿,你們隨意。白帝赤帝,請隨朕去後殿繼續探討中原之變局。”
祂不可能留在這兒看符元仙翁“練功”。
“你多嘴乾啥?”赤腳大仙小聲道:“玉帝王母肯定遷怒於你。”
“我知道。”東華帝君小聲回了一句,快步追了上去。
離開靈霄寶殿後,王母與玉帝便分道揚鑣,王母帶著仙童仙娥組成的依仗隊,乘坐禦輦飛向瑤池。玉帝則在金童玉女的引導下,邁步去了後麵淩虛殿。
赤帝白帝跟了過去,繼續探討人間局勢之變。
“娘娘!”東華帝君直接上了娘娘的九鳳仙輦。
“剛才場麵太難看了,靈霄殿內,你也太不顧及威儀。”他直言不諱地說。
王母冷笑道:“他越是跟我爭論,出醜越大,我越快活。
等了不知幾百、幾千萬年,好不容易等到今天,我還遠遠沒滿足呢,要什麼威儀?
威儀早在那廝屢次將我女兒送入情劫時丟儘了。
現在狠狠踩他幾腳,既能讓我出口惡氣,還能重新豎立威嚴。”
東華帝君歎道:“你應該很清楚,他跟你沒有私仇,你拿他出氣沒啥用。
玉帝讓他對付羽鳳仙,他不也二話沒說,立即照做?
大殿之上,當著眾仙的麵,你與他仿佛市井凡人一樣爭吵,自己出氣了,天庭體統不要了?”
王母道:“你就是多管閒事!玉帝身為天庭之主,都不在乎什麼體統了,你急什麼?”
東華帝君道:“玉帝攏共沒說幾句話,都是你在吵,丟失體麵也是你,祂肯定不急。”
“我樂意!”王母道。
她又不是真的虎逼,她與符元仙翁的私怨,其實要超過玉帝。
幾個女兒一直養在瑤池,跟在她身邊。
對幾個公主的感情更深,自然對害她們的人更痛恨。
“你既然如此恨他,為何不多等一會兒?我不信你看不出來,他明顯劫氣纏身,很難斬斷情劫。
情劫也是劫。從來隻有渡劫,沒有斬劫的。”東華帝君道。
王母道:“然後呢?他發現自己無法斬斷情劫,會跪下來嚎啕大哭,哀求我與玉帝放過他?
他隻會嚎叫一聲,立即去大赤天找道祖求助。”
話音剛落,後方傳來一聲充滿震驚與驚怒的嚎叫,“不,不可能,羽鳳仙怎麼能布置出這種情劫?!”
東華帝君回過頭,就見遙遠的靈霄寶殿上空,一道遁光衝天而起。
“竟失態成這樣?”王母愣了愣,秀麗端莊的臉龐上浮現懊悔之色,“早知羽鳳仙這麼厲害,我就留在殿內聽那廝慘嚎了。”
東華帝君很是無語,也很是心驚,“我也以為符元仙翁隻是難以斬斷情劫。
看這模樣,似乎遠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嚴重羽鳳仙乾了啥?
又或者,姻緣魔劫本就如此恐怖?”
王母心中焦躁,道:“密香,去把紅鸞星君叫過來。”
“哎~~”車上一位紅裙侍女應答一聲,擺出個“敦煌飛天天女”的姿勢,仿佛一團彩雲飄了出去。
東華帝君疑惑道:“你既然猜到他最終一定會去找道祖,為何急著將他叫到靈霄寶殿?”
王母道:“有些事兒一旦公開,道祖也遮掩不了。
有些人即便捅破了天,事情沒鬨開,也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這次,我和玉帝一定不會放過符元仙翁!”
“娘娘!”龍吉公主來了。
“我兒,過來讓我瞧瞧。”王母坐直身子,朝著外麵之人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