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誰在那裡!”
小黑孩縱然被即將發生的一切嚇得瑟瑟發抖了,也絲毫不影響他對現在出現的聲音感到恐懼。
連忙掀開被子四處張望,卻沒有察覺到任何存在。
這不免讓其後背感覺一陣發涼。
要知道這個特殊房間除了是關押小黑孩的牢房以外,更是小黑孩自己的誕生地。
對於這裡的一切他本應該完全掌握,除了無法自主打開那道大門離開以外,在特殊房間內部他可謂是為所欲為。
在這個地方竟然出現了連他都無法察覺到的存在。
這無異於是一件很驚悚的事情。
最關鍵的是——這種情況小黑孩感覺自己好像遇到過。
曾經夏洛還活著的時候,自己就是他耳邊清晰無比卻又無法看見的聲音;附身於剛才那個叫未亡人的重刑犯後,他耳邊也出現過類似的聲音。
那自己現在又聽見。
小黑孩雙目失神道:“我都已經是夏洛人格分裂的產物了,分裂人格也會人格分裂嗎……”
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人格分裂了,這他媽算怎麼個事兒啊!
當然,在小黑孩懵逼恐懼之餘,整座【惡魔監獄】的巨變也未曾停止,並且還在朝著更加詭譎的方向發展。
匍匐在地上的罪犯和獄警們開始感受到身下開始劇烈的顫動,甚至還呈現出一種奇怪的起伏感。
仿佛地底下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蠕動,連帶著地麵都產生了改變。
不少走廊被擠壓得扭曲起來,各種建築結構在這種地形的扭曲之下斷裂崩壞。
僅僅隻是這一步便已經讓不少罪犯和獄警喪命。
可他們卻無論如何都沒辦法站起身來,隻能坐等死亡的降臨,這是一種難以名狀的悲哀。
神殿內的奧因克同樣也感受到了腳下地麵的變化。
作為比那些罪犯和獄警強大了不知道多少個層次的他,自然能夠察覺更加細微的東西。
“它的血液正在流動起來。”
“它的軀殼正在重構。”
“它的心跳也即將恢複。”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正在喚醒一頭什麼樣的怪物!”
奧因克朝著那高高在上的神像怒斥道。
對方不語。
隻是長袍從胸腔的位置緩緩敞開,露出了其中那不知道多少條血紅色觸須胡亂飛舞的詭異模樣。
漸漸地這些觸須向內挖掘,最後就像是要將神像的心肺完全掏空那般,裹著一顆機械心臟浮現出來。
在這機械心臟的最上方。
奧因克看見了剛才眼中還閃爍著自由光芒的未亡人。
如果此刻他還能稱之為人的話。
他的腦袋確實完好無損,甚至連一絲睫毛都不曾被剛才的幽綠鬼火給燃燒到,從麵相上看來反而更加紅潤了,仿佛是進去泡了個溫泉精神抖擻。
然而,除了腦袋以外。
未亡人從脖子位置開始便隻剩下一根孤零零的脊柱。
他的軀乾血肉、雙手、雙腳蕩然無存,隻有那孤零零的脊柱宛如鑰匙凸出來插進鎖孔內的那截鑰身,就連一絲血液都不曾沾染。
這一幕看得奧因克心頭一顫。
他想起了自己曾經在那天堂城的屠宰場,看見同類就是這般被懸掛起來,剔骨削肉最後淪為他人的盤中餐。
手中的屠刀止不住地抬起來。
就連地麵也開始憑空出現各種筆直的溝壑,宛如被什麼鋒利的存在一刀刀劈砍出來的樣子。
呼——
那人頭脊柱鑰匙緩緩睜開眼。
刹那間,奧因克的手停止了。
因為他發現未亡人哪怕已經變成了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眼中卻依舊燃燒著追逐自由的火焰。
他,還沒有放棄!
可奧因克想不明白。
事已至此,這位本身力量幾乎完全沒辦法和他,以及典獄長這種存在抗衡的降臨者。
究竟打算怎麼樣來展現自由?
難道屈辱而死也算自由?
刷——
下一秒,那人頭脊柱鑰匙便被狠狠地插入機械心臟內部。
那熠熠生輝中還夾雜著一絲戲謔的雙眸也被機械齒輪徹底覆蓋。
咚咚——咚咚——
伴隨著機械心臟開始有規律的跳動,神殿原本顯得昏暗的環境似乎也明亮了不少。
定睛一看,原來是因為此前整個神殿內隻有照耀著神像的那一束自上而下的光線存在,所以昏暗。
但現在周圍的那些支撐著神殿墨黑色的石柱,乃至地麵鋪開石磚上全都開始暈染出些許紅潤。
這些紅色的絲線就像是人體內的一根根毛細血管,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將整個神殿各處爬滿,並且有節奏的律動著,與中間的機械心臟跳動照相呼應。
“屠夫,我當然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很清楚喚醒的是何物。”
典獄長的聲音從神像內傳出。
隻不過內容卻讓奧因克心頭感到陣陣發涼。
“我喚醒的——是我的未來!”
咚——
整個妖異血紅的神殿內唯一的明亮光線,在這一聲心跳下也化為了猩紅的光芒直射而下。
那典獄長的神像宛如沐浴在血月之中,準備踏上登神長階的存在。
“夏洛先生失敗,是因為他沒有時間和精力去理解這股神之力,他無法吸收,反被其吞噬而亡。”
“而我,經過漫長歲月的專研,已經有足夠的把握將這滯留在其體內的神之力吸收,它將洗滌我的靈魂產生質變,它將重塑我的肉身將其化為神軀,脫離凡塵生物的桎梏。”
“我,再也不用困在這鐵盒子裡麵了。”
典獄長的聲音愈發激動。
他曾經也是個正常的生物。
甚至於從外觀來看比精靈更像人類,連那對長耳朵都沒有。
可哪怕再怎麼強大的生物也無法擁有近乎永恒的壽命,他的強大其實也就令其壽命延續了數百年。
然而,【惡魔監獄】成立至今上千年,這還不算典獄長從弱小變強大的過程。
他哪兒來的這些壽命呢?
很簡單,他不當人了。
他製作了一個特殊道具,將自己的靈魂意識提取出來存放其中,隨後便徹底舍棄了那具即將腐朽的血肉之軀,永遠住在了機械齒輪之中。
雖然嘴上說著血肉是靈魂的牢籠,但每當典獄長靜坐冥想的時候,卻總能感受到自己身處一個狹小到無法動彈的盒子中。
擁擠,而又憋屈。
他試圖將神殿的規模一擴再擴。
哪怕這裡的實際麵積已經空曠到快要讓人感覺在平原上了。
其靈魂上的擁擠和憋屈卻依舊沒有消失。
現在終於迎來真正的自由!
奧因克有一點猜對了。
典獄長確實打算順勢煉化整個【惡魔監獄】,也就是夏洛的遺骸作為他塑造神軀的基礎。
因為在他看來,這具遺骸已經被神之力滋養了無數歲月,本身就已經是最好的底子了。
至於其中的罪犯和獄警嘛……
成為自己登神的台階是他們的榮幸。
這也是他創建【惡魔監獄】的原因之一。
典獄長除了要大量擁有力量的人員,來滿足操場那一塊區域精氣神的抽取,以此保證遺骸的活性。
更是需要在走向最後這一步的時候,將他們的一切榨取乾淨推動自己抗住神之力的衝刷。
現在萬事俱備隻欠東風!
這場東風就是最終的洗滌!
神像額頭上的閉眼淵神印記熠熠生輝,感受著腳下淵神氣息的奔湧而來,紅月的照耀也令其隱約有睜開的跡象,甚至能夠感覺到紅色豎瞳的睫毛都在顫動。
與此同時,伴隨著裹挾淵神氣息的血液已經徹底流通【惡魔監獄】各個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