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從另一條小路回到市區中。
吳亡去最近的執法者執勤點調取了關於櫻落的檔案。
使用總部負責人的身份將其從通緝名單中抹除掉。
順便還將白茶的死亡信息進行上報登記。
當然,用的理由是尋找異端的過程中發生了意外。
對於其他執行者來說,在調查異端的過程中出現傷亡是常有的事情。
反正第二天就會正常回歸,他們也隻是隨手做了個登記便不再理會。
吳亡也沒有因為白茶死亡後,明天可能出現的她就是另一段新的代碼而感到有什麼異樣。
畢竟,白茶也說過,她早就在以前執行任務的過程中死過好幾次了。
說難聽一點,現在的白茶早就不是最初的那個了。
而櫻落這邊就是跟俱樂部協商之後,保證以後不會再出現這種情況。
至於這次的問題,則是用她在此前的拳擊比賽中被傷到了腦袋的理由,將那個叫【許半生】的男人錯認成逃向觀眾席的對手了。
是的,在【拳勁俱樂部】的比賽上是不允許投降的。
雙方必須打到其中一邊失去反抗能力為止。
哪怕是逃出擂台也能夠進行追擊。
雖然這個理由很蹩腳,但俱樂部負責人也不想把這件事情鬨大。
畢竟櫻落可是他們俱樂部最強的拳擊手,她要是真被判斷為異端帶走,對於俱樂部也算是一大損失。
俱樂部負責人說待會兒他們就會出一個公告,給觀眾們進行道歉,並且讓櫻落回家休息兩天避避風頭啥的。
對於公關這塊,他們很熟練。
正好櫻落也趁著這個休息的時間,打算去找【柳葉刀】確認一下她是否已經在海選中自殺過了,以及順便調查一下【丹頂紅】如何消失的。
萬事通也表示她需要去找亞曆山大。
哪怕不將眾人這邊得出的【電子程序】推論直接告訴對方。
也要讓亞曆山大了解到隱藏真實身份的重要性。
以免出現亞曆山大在不知道情況的狀態下,將靈災玩家的身份暴露徹底,從而導致永恒城外的程序員察覺到。
三人兵分三路各自忙著自己的事情。
“對了,剛才城裡有沒有什麼地方出現過大範圍的異常或者說某種活動之類的。”
吳亡現在身處執法者分部,旁邊跟著一個臨時秘書。
同樣是一名女性,身高和白茶差不多,頂替著白茶複活的這段時間內為吳亡提供幫助的工作。
對方雖然像貌上一如既往的符合永恒城刻板印象很優秀,但帶著厚厚的眼鏡麵無表情氣質上看起來有點兒死板。
聽完他的指令後開始進行檢索。
片刻後,臨時秘書平淡地說道:“二十分鐘前,永恒城最南邊的【自殺秀場】海選現場出現了一點小騷亂,共計有三百二十六位居民死亡,傷者也近四百名,預計明天附近的投生池會飽和,多餘複活人員將會調遣至其他投生池複活。”
“除此之外,沒有什麼稱得上大範圍的事情。”
吳亡:“?”
你要不要聽聽看自己在說什麼。
死亡和傷者這麼多,換做現實世界這他媽都已經可以直接開啟戰爭了。
你口中說出來就是“一點小騷亂”是吧?
該說真不愧是永恒城麼?
他忽然察覺到,這裡和【幸福島】有某些相似之處。
雖然永恒城內的居民依舊能夠感受到痛苦也會受傷,可他們對於死亡的敬畏之心同樣已經在漫長的歲月中被磨滅了。
甚至需要【自殺秀場】這種節目來刺激居民那已經死寂的內心情緒。
恍惚間,吳亡竟然少有的出現了感同身受。
他們是假【永生】。
可自己卻是真【不死】。
如今擁有【不死】才過去不到十載,自己的內心已然在無數次的死亡中愈發冷淡。
現在尚有二姐的安全、大姐的複活以及父母的仇恨等事情牽住自己的心思。
可要是五十年之後呢?
一百年甚至是五百年之後了。
當所在乎的一切都已經在時間的流逝中化為一杯黃土。
那時候的自己還剩下什麼?
算命老道曾經的預言回蕩在吳亡的腦海中。
其中一個對方預言的未來便是——自己會漠然世間,獨自化神成仙,擺脫七情六欲之困,逍遙至永恒。
然而,那個未來的畫麵卻是吳亡獨自一人坐在宛若鋼鐵墳墓的城市廢墟之上,肅靜得讓人不寒而栗,目光中隻有空虛和死寂。
他會一直活著,直到星球破滅,直到宇宙終結。
這是一種怎樣的永恒折磨呢?
想到這裡,吳亡歎著氣甩了甩頭,目光中閃過一絲堅定。
或許冥冥中正因為自己不想要達成這般淒慘的結局。
所以才會在尋求死亡的道路上漸行漸遠。
“我一定會找到讓自己死亡的辦法……”
聽著吳亡那如同囈語似的呢喃,旁邊的臨時秘書挑眉問道:“您說什麼?”
吳亡立馬轉頭露出燦爛的笑容道:“我說,咱們過去出事兒的現場看看情況。”
此言立馬引起臨時秘書的困惑。
她翻出手中的監控信息轉過來給吳亡查看,並且口中還說道:
“造成騷亂的原因主要是監控中這位黃發參賽選手,用來自殺的辦法是某種自製的炸藥,試圖用爆炸將自己的生命終結,還說著什麼藝術就是爆炸,隻不過沒有想到人群中抱有同樣想法的人並不在少數,他自己又沒有控製好炸藥劑量。”
“威力波及到場下觀眾的同時,也引爆了其他人身上的炸藥。”
“如此一眼明了的事情就不需要去現場了吧?”
“燕雙贏大人,我們現在的重心還是得放在除了白塔以外的那些異端身上,我建議您……”
說到這裡,臨時秘書忽然閉嘴了。
因為一雙冷漠到讓人對視瞬間便會渾身寒意的眸子死死盯著她。
哪怕這人前一秒還在微笑,可現在卻讓這臨時秘書絲毫不懷疑他會殺死自己。
她莫名其妙有點兒害怕了。
吳亡收回視線微笑著說道:“這樣吧,我現在就去總部辭職,然後宣布把負責人的位置交給你,後麵由你來抓捕異端。”
這句話讓臨時秘書一愣。
隨後怯生生地說道:“您……開玩笑的吧?”
下一秒,吳亡的語氣變得冰冷起來。
緩緩說道:“是你先和我開玩笑的。”
“麻煩請搞清楚,我被喚醒的原因是現在的執法者無法解決問題了,是你們需要我。”
“白茶跟我說過,秘書的工作是給我提供幫助,這裡的幫助應該不包括教我怎麼查案吧?”
“還是說,你覺得你當臨時秘書太屈才了,需要更高的舞台讓你表演?”
他的話越說下去,這臨時秘書的臉就越白。
因為這話不亞於在把自己往異端的方向上靠。
嚇得她連忙說道:“沒有沒有,我哪兒有能力教您啊,咱們現在就過去吧。”
吳亡卻搖了搖頭。
自顧自地朝大門口走去,頭也不回地說道:
“你不用跟來了,讓總部那邊再派一個新的秘書去現場等我就行。”
“麻煩跟那邊說一下,這次來個聽話的,就像白茶那樣。”
“你,不合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