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玲瓏幽幽一歎:“我倒是希望他死了最好,隻是,當初我在南疆跟他麵對麵拚死一戰,都沒討到便宜,他又怎麼可能死在這裡......”
惠果一聽呆住了。
沉默良久,才喃喃自語道:“難不成,他這是以身向我示法,何謂生死,什麼向向死而生之道?”
“什麼意思?”
風師玲瓏聽得一頭霧水,忍不住問道:“他之前是不是給你灌輸了一些邪惡的妖法?”
惠果搖頭:“沒有,我隻是跟他請教何謂生死之道?要如何才能看見生死,看破生死,如何從生死之道中走出來。”
還有一句話慧果沒說,也說不出來。
因為王賢已經消失在茫茫大海之上,隻怕這世間再也找不到那樣的一壺茶。
而眼前這個女子,眼裡根本沒有生死,哪裡又會跟自己求一個生死之道?
悟道後的惠果,已經完全收斂一身氣息。
眼前,他在風玲瓏的眼裡就是一個凡人,或者說,跟天風皇城中的那些凡夫俗子差不多。
隻是,和尚顯得優雅一些。
風玲瓏歎了一口氣:“什麼是生死之道?如何看破生死?”
惠果低下頭,喝了一口茶,想著麵前坐的不是一個美貌的女子,而是王賢。
雙手合十回道:“在和尚悟道之前,王賢曾給我喝了三杯茶,說生死要看天意,有可能喝完之後,和尚便再也睜不開眼睛。”
還有一句話慧果,沒有說出口。
那就是他在頓悟之時,分明看到自己燃燒了起來。
隻是,等他睜開雙眼之後,除了一身僧衣變成了塵埃,連身下的蒲團也沒有毀去。
實在是不可思議。
“好一個在看天意,現在你可以告訴我,他要去何處了吧?”
“他說,要去金陵皇城。”
“你呢?”
“我也要去。”
......
客棧裡的少年,思念山上的師父。
麵前擱著一卷翻開的道經,手裡捧著一杯熱茶,安安靜靜坐在桌前思緒萬千。
一抹寒風進了客堂,嘩啦啦,翻得道經直響。
就像當年一樣,山風吹雪,也吹拂著大殿裡那一卷道經。
一連抄寫道經的少年,也在練劍。
每當這個時候,師姐就會靜靜坐在一旁,偶爾邊上還會有一隻憨熊。
多年過去,少年心境變得寧靜祥和。
甚至可以從一卷道經之中,看到師姐和熊二,還有一臉慈祥卻特不靠譜的師父,正惦記著要不要去昆侖劍宗,找師叔借一點靈石度日。
就算風玲瓏在此,怕也想不出來。
被她坑得生死未知的少年,要從一卷道經之中,讀出遠在千裡之外,雪花飄飄的昆侖道蘊。
隻是今夜,就在寒風翻卷道經。
翻到“上士聞道,勤而行之......”這一卷時。
少年的誦讀如一片雪花飄落,在“聞道”兩字上,渲染出一朵蓮花。
蓮花緩緩轉動,以少年的麵前幻化出一麵昆侖鏡,風雪吹不動的道觀裡,老道士正捧著一卷道經。
望向的方向卻是昆侖劍宗。
光陰流逝,老頭歎了一口氣,收回了跟師妹聊天的神識。
眼前一團金光彌漫,在他麵前浮現一張有些迷茫,還有一點想念神情的麵容。
老道士嘴角一哆嗦:“我說徒兒,你這是身在何方?”
曾算過地,也算過天的老道士,眼下算不出自己徒兒的行蹤了。
於是,他隻有一個結論,那就是自己的徒兒已經超脫了這一方世界。
便是回到金陵皇城,怕也不是四大宗門所能覬覦的存在了。
王賢卻有一種錯覺,仿佛回到了那年,身在昆侖鏡裡,從那青蛇口中救下師姐,兩人翻山越嶺,被師姐虐得生不如死。
最後回到道觀,卻從師姐的身體裡鑽出一條白蛇。
還要有師父揮手降魔,不然就憑他人師姐兩人,肯定沒招。
想到這裡,王賢不由得悠悠一歎。
笑道:“我說師父,你當年也太不靠譜了,但凡你當年教我一點水上的功夫,我也不會被一個惡女人扔百海裡......”
久不見師,王賢將南疆發生的一些事情,細細跟老道士嘮叨了一番。
最後哈哈一笑:“還好弟子命大福大,被一陣風刮到了青州,眼要往皇城而去。”
老道士聽著,聽著卻呆住了。
甚至有一些出神,自己的徒兒這就將南疆的諸事了結?
還在回來的路人,被一個女人坑得跌落茫茫大海之中......隻是,他卻沒有從王賢的臉上看到一絲痛苦和掙紮。
沉默良久,才微微一笑:“看來一切都是天意。”
老人如在東海之畔,凝神觀海。
隻見大海茫茫,橫無際涯,哪裡看得到儘頭?
誰能想到,一個不會水性的少年,竟然從那波濤洶湧的大海之上,死裡逃生,還一日之間關山飛度。
回到距離皇城不遠的青州,隻怕是告訴師妹,怕也不敢相信。
想想,歎了一口氣道:“沒辦法啊,為師當年也沒有去過東海,如何教你水上的本事?”
“東海的南宮菲兒不錯,不如改天你去找她,如何?”
“還有,你師叔最近說夢見你,問你有沒有給她帶什麼寶貝回來?”
“還有你兩個師姐!”
王賢聞言,心道遠在昆侖的師叔尚且如此,不知書院那些家夥,會不會成全念叨自己?
一手捂住胸口,一邊苦笑。
“能有什麼寶貝,最多一盒天街的胭脂水粉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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