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子霍然抬頭,盯著王賢問道:“小子,你臉上的麵具呢?你竟然招惹了青州的唐家,就應該有去死的覺悟!”
王賢笑了笑:“要麼滾!要麼死!在滾蛋之前,把你的錢袋留下,賠償這扇大門!”
漢子氣笑了,笑得眼眯成了一條線:“江湖中人還不知道王賢回來我,我殺了你,不僅能拿到唐家的懸賞,還有四大宗門的......”
王賢歎了一口氣,離開的夏雲出賣了自己。
果然,世間最不能做的,便是所謂的好人。
想了想,冷冷喝道:“夏雲是不是忘了告訴你們一件事,他的手臂是被我砍斷的?”
在他看來,倘若這番話還不能讓這幾個家夥醒悟,自己也無須再做什麼爛好人。
漢子回道:“哦?那又怎樣?”
漢子身後一個黑衣蒙麵人說道:“縱然你殺了夏雲......你怕是不知道,就算他見了我們兄弟,也得喊一聲爺。”
王賢嘴角動了動......說了一句殺人誅心的話。
既然已經被人看破了行藏,既然自己已經取下麵具,他也不打算再掩飾什麼了。
客棧的院子裡,雪花靜靜落下。
客堂裡的燈光彌漫而出,映出七道拉長的影子。
王賢背靠一棵老樹,手中黑劍在泛著幽冷的光芒。六名黑衣漢子呈扇形將他包圍,刀劍出鞘的聲在這寒夜裡格外刺耳。
“王賢,你怕是不知道自己人頭值多少錢吧?”
漢子一聲獰笑,手中長刀閃爍著寒光:“唐家要你的命,四大宗門要你的人頭。今晚,你插翅難飛。”
王賢歎了一口氣,眼前卻是那一年在南疆路邊樹下,唐青玉白衣勝雪,敞開胸懷,指尖銀針如梨花綻放......
幽幽一歎道:“何苦?”
“動手!”漢子一聲暴喝,打斷了他的回憶。
六道身影同時撲來,刀光劍影交織成網,驟然向著王賢斬來。
王賢卻站在原地未動,隻是手腕一翻,黑劍緩緩往前遞出,就像是風雪中突然多了一樹梨花......
“看仔細了......”
就在一陣鏗鏘的刀劍聲中,王賢手裡的黑劍,如梨花一樣,片片綻放開來。
應該說,那絲絲黑霧,刹那化為千百道黑色的劍氣,往四下而去......
不對,應該說黑劍上迸射出無數細如牛毛的黑芒,宛如千萬朵梨花同時綻放。
黑芒甚至比唐青玉的暗器還要厲害,每一絲劍氣,美得恍若梨花,每一片花瓣都帶著奪命追魂的劍氣。
還是不對,這是暴雨梨花,刹那化作了吞噬的劍氣!
這是暴雨梨花!
也是一劍噬魂!
“噗噗噗......”
如梨花開放,如暴雨落下,一連串悶響聲中,五名黑衣人同時僵住,眉心、咽喉、心口等要害處滲出細小的血珠。
臉上還凝固著猙獰的表情,身體卻已如木偶般轟然倒地。
唯有最年輕的那個黑衣人......呆立在原地,毫發無傷。
手中的長刀“當啷!”一聲掉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
王賢收劍入鞘,冷冷喝道:“你為何不出手?”
黑衣人雙膝一軟,跪倒在地:“我......我隻是被他們強拉來的......我娘病重,需要錢......”
王賢盯著黑衣青年顫抖的雙手和眼中的恐懼,想了想,從黑衣漢子身上摸出一枚納戒扔了過去。
冷冷喝道:“走吧。告訴唐家,想要我的命,讓他們親自來取。”
青衣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逃出了院子。
“好一個暴雨梨花針,早知道,就該把那銀管搶過來......”
想到當年那一場倚儷的邂逅,想著唐青玉那傲人的酥胸,想著那支從胸膛處緩緩升起的暴雨梨花針。
王賢忍不住歎了一口氣。
心道,誰能想到,這要人性命的暗器藏在胸口?
還好,當年沒有招惹那女人,否則,定不能哪天就被這瘋女人害死了。
揮手卷起一陣風,將院子裡的屍體連著刀劍往小鎮外的荒野而去。
冰天雪地,想來野獸們也很難覓食。
雪花飄飄,望著茫茫雪夜,心裡忽然又想起了他那卑賤的童年......
被王府裡的王妃嫌棄,被自己老爹拋棄,不得不跟母親回到遙遠的會文城。
大雨滂沱,滿街泥濘。
少年赤著腳在泥濘中奔跑,隻有一個心思,那就是逃離皇城,再也不回來了。
還好,會文城有幾個朋友。
有唐天,有李玉。
還有一個母親替自己找的未婚妻,雖然他要做端木家上門的女婿。
可是,那些日子卻是王賢最快樂,無憂的日子。
那是他無法形容的痛苦,永遠都無法忘記的痛苦,便是偶爾有一些快樂,那也是建立在痛苦之上,短暫的快樂。
想到這裡,王賢有些發愣。
站在屋簷下,忍不住冷冷喝道:“因果如是,哪來的親情?”
就是這樣的一個雪夜,在跟師父一番嘮叨,斬了來犯之敵後的少年,再一次斷了回皇城王府的心思。
咽了口唾沫,喃喃道:“生死等閒事,跟你沒關係。”
這句話出後,便是跟鎮西王府,他要跟鎮西王了結這一世的因果。
青州已遠,皇城在望。
誰能,阻我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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