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家彆院,一身緊繃的唐十三,神情緊張的孟小樓,連著不屑一顧的柳飄飄,也頓時安靜了下來。
三人想到了風玲瓏會動手,卻沒想到,李大路竟然也動手了。
看著李大路手中的竹劍,柳飄飄不屑地笑了笑:“一把竹劍,也能對敵?”
孟小樓卻猛然一凜,想到了書院消失的先生,而李大路是先生的衣缽弟子......
心道王賢的師兄,怎麼可能沒有一點本事?
然而王府門外,一連退到了湖邊的風玲瓏心裡卻暗暗吃驚,手裡的靈劍嗡嗡直顫,她的眼睛卻驟然一亮。
望著大門外站著的李大路笑道:“不過如此。”
柳仙兒聞言一愣,隨後一聲輕呼,隻見先生青衣一角,如枯順一般緩緩跌落。
沒想到風玲瓏差一點,就傷了先生。
李大路沒有理會這風中一劍,隻是眉頭輕輕皺了一下。
果然,跟人對戰他依舊不如師弟那般果斷,乾脆。
更沒有想到,眼前這個看起來跟仙子一樣的女人,卻是一身殺氣。
輕輕地歎了一口氣,他在想,倘若師弟在此,會不會一劍斬落眼前這個女人的手臂?
還是一拳將其轟到煙雨湖的深處?
既然師弟說天下英雄皆為螻蟻,便說明師弟一雙眼睛已經看不到這一方世界的修士。
師弟是來皇城了結當年的因果,隻怕真的要不了多久,就會跟先生一樣離開。
於是,他如水的心境泛起了一絲漣漪,在湖麵上微微晃動。
風玲瓏眼裡的李大路,卻在這一瞬間變得青衣飄飄,仿佛一棵大樹。
自己斬落的那一塊衣角,隻是參天大樹上掉下的一片落葉。
於是,她也怒了、
憤怒之下的女人,渾身上下散發出恐怖的氣息,恍若一道罡風卷起,在她的麵前發出鏗鏘之聲,震人耳聾。
以至她身後老樹上的雪花,不停地簌簌落下。
鳳眼如絲的風玲瓏冷冷一笑:“有意思,書院的先生,卻修煉了道家的肉身之力,說出去,不怕天下英雄笑話嗎?”
李大路搖搖頭,回道:“師弟對儒釋道皆有獵涉,按你所說,他豈不是在南疆就該羞愧而死?”
柳飄飄深以為然,笑道:“錯了,他還修行了妖法!”
聞言,柳仙兒呆住了。
想想好像有點道理,要不王賢怎麼可能滅了青衣樓的那些妖孽?
就在這時,煙雨湖畔的風玲瓏卻一劍斬在身後老樹之上。
跟著風中響起了“嗖嗖嗖!”的聲音。
一劍斬風雨,斬落樹上的積雪,也斬斷了無數的樹枝,細細的樹枝搖身一變,變成了百十道劍氣。
於是,在她和李大路麵前的虛空,出現無數細微的痕跡,就像是樹上的雪花輕輕飄落。
風玲瓏手中的靈劍,還在顫動,然後驟然斬出。
無數的樹枝,雪花,瞬間化作百餘道劍氣破空而出。
伴著眼前的蒙蒙雪霧,在冬日的最後一天,狂舞而起,如閃電一般向著李大路而去。
李大路眉頭微蹙,竹劍橫於胸前。
看在柳仙兒的眼裡,卻是先生高大的背影,突然出現一個,二個......數十個,數不清的文字。
恍若她放在花廳裡的那一聖人書卷活了過來,守護在先生的左右。
可以說,這是她頭一次見到這樣的情形。
為此,小姑娘不得不使勁揉了揉眼睛,確定沒有錯之後,於是小姑娘深深地震驚了。
原來先生還可以這樣跟麵前這個不講道理的女人,用自己的辦法講道理。
一把竹劍,一隻手掌,一卷聖人書,也能講世間講不通的道理。
想到這裡,她想跟先生好好學學這個道理。
離開書院的李大路,不能再借書院的陣法,也不能借書院的勢。
隻不過,來到人間的李大路,他還能使出人間之力。
能夠馭使天地萬物化作劍氣的修士,當世不多,眼前的風玲瓏確實已經超過了四大宗門的一些長老。
難怪敢從南疆,一直追殺到這裡。
如飛鳥在天空飛舞,又像是雪花一樣,緩緩落下,更是在刹那間化作閃電一般,往自己斬來。
風中的劍痕快如閃電,無視天地間的規則,肆意狂舞,恍若百餘有了生命的靈劍一般,刹那斬來。
一刹那,風玲瓏笑了起來:“來破我的劍!”
李大路歎了一口氣,他已經習慣了手裡這把竹劍。
就像書院的先生,手裡捏著一根細細的竹枝,要跟堂下不好好聽課的學子,打三下手心,講一講道理。
一劍出,便勝卻千萬劍。
橫劍於身前的李大路,隻是往前隨手斬出一劍。
看在柳仙兒的眼裡,卻是先生隨意在風中用竹劍寫下一橫,
於是,從湖邊飛來的漫天雪花,樹枝所化的劍氣,便乖乖地懸停在先生麵前的三尺之地。
上下狂舞呼嘯,就是無法刺破先生身前那些若有若無的字句。
跟身後的柳仙兒不同,身為先生的李大路,並沒有被風玲瓏的上百道劍氣撼動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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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隻是不解,倘若我有最強的一劍,何必費心費力,去布下一個算不上劍陣的劍陣?
當然,他不會懷疑師弟的劍。
因為王賢的劍從來就沒有章法,出劍的目的隻為殺死對方,就算漫天飛花化作王賢手裡的劍,李大路也不會感到好奇。
世間有萬劍成河,有人用無數靈劍化為一座樊籠。
就像當年先生坐在輪椅上,在煙雨湖邊,用天下修士的劍,在這裡布下一道劍陣之後,最後卻隻斬出一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