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天下英雄於此卻步,王賢也不會。
打從離開了神龍穀,他就不知道什麼是絕望。
同樣,大敵當前,他也不知道什麼叫作放棄。
低頭看著手裡這一枝珍貴的鐵箭,王賢搖搖頭,瞬間換成了一枝細細的竹箭。
山腳的花滿天看著欲要彎弓射箭的王賢,突然收起了手中的鐵箭,竟然換成一枝竹箭,怔了怔。
就跟看白癡一樣,望著山道上的師兄。
瘋了,山上是一群恐怖的家夥,你卻在這決定生死一刻拿出了一枝竹箭,難不成,這是一枝妖箭?
猛然之間,想要驚呼提醒的瞬間,卻又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因為,王賢已經靜靜地拉開了手裡的鐵弓。
月光下的少年彎弓,搭箭,射向山頂那尊直入雲天的神像,而不是大殿裡的老僧。
在王賢的眼裡,那神像比大殿裡的老僧更加可惡。
無視人間道,無視天道,竟然助紂為虐
這一箭,讓他想到了書院。
打從跟師尊離開之後,他很少用箭,於是有些想念。
不知道是因為思念的原因,還是不喜歡來自山上大殿裡,老僧的一聲嗬斥。
或是月光下的神像,落下一縷淡淡的神光在警告他。
要知道,在王賢的眼裡,這是一方沒有神佛的世界,連皇城裡皇子王爺,連四大宗門的長老,連天聖宗,百花穀合起來、
也入了他的眼。
更不要說這隻是一尊用石頭雕刻的神像,還是魔像。
我管你是誰?你擋了我的路,我便要一箭將你射下神壇......
看在花滿天的眼裡,師兄射箭的姿勢有些笨拙,早知道還不如把這一枝妖箭給自己。
至少她的力量也不低,至少她可以一箭射進那可惡的大殿。
殊不知,看不見麵容的神像正一手拈花,正冷冷地注視著山道上的少年。
這一瞬間,便是九天之上的神佛,臉上也帶著一絲戾氣。
就在花滿天捂上嘴巴的刹那。
山道上一聲箭鳴......
看著少年一箭射來,大殿裡的老僧一愣,然後禪念頓生。
一念生,恍若清風拂明月,瞬間往山間那七座古鐘而去。
“咚咚咚!”
一聲清脆明亮的鐘聲在山間回蕩,卻沒有驚醒夢裡的人,隻有那高高的神像的拈花之手,好像動了一下。
應該說,這連綿不絕的鐘聲,連山下的花滿天也沒有聽到。
隻有山道上的王賢歎了一口氣,心道我不是佛門弟子,你這晨鐘暮鼓對我無用,就算你用無上功夫催動陣陣佛息,又奈我何?
同樣,山道上的少年一念生,可以是萬水千山,也可以是滄海桑田。
如一道光飛向那神像的竹箭,突然間改變了方向。
往那如北鬥一樣排列,隱於山頂的七座鐘樓而去!
“嗖嗖嗖!”
一枝箭出,便是三枝,四枝,接二連三七枝竹箭在花滿天,在老僧的注視之下,無視時間,無視空間,往山間飛去。
以兩人無法想象的速度,從山間的大陣穿過,飛過虛空,扶搖直上。
“當當當!”
如靈劍斬在古鐘之上,山頂突然響起七聲鏗鏘的聲音。
還沒等大殿裡的老僧回過神來,跟著便是“轟隆!轟隆隆!”的聲音,接連不斷地響起。
一時間山崩地裂,碎裂的古鐘轟然倒下,將青石打造的鐘樓砸塌!
不,應該說那看似不想眼的竹箭,銘刻了符文,凝聚了天地之力的竹箭,不僅毀去了如七星大陣一樣的古樓。
甚至連著七座鐘樓也一並射成了廢墟。
如破銅爛鐵一般掉在青石之上,發出陣陣刺耳悲鳴的古鐘,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於此山間佇立了千年。
今夜卻澆得如此這般可憐的下場。
怔怔地著一枝枝的竹箭消失在山間,跟著便是驚天動地的轟鳴,跟古鐘倒下的陣陣悲鳴。
老僧呆住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一枝細細的竹箭,竟然毀去了山間以七星之陣排列而成的古鐘。
就在他目瞪口呆之中,如山崖坍塌的聲音才傳到他的耳中。
山間戴著麵具的少年,望向山頂的神像,望著大殿裡的老僧。
冷冷喝道:“你猜我之一念是萬水千山?還是滄海桑田?”
佛在老僧心中,又好像早就離他而去。
老僧打從在此山間恢複修為之後,便酒肉穿腸,與匪為伴,早就沒了在南山時那般矜持,也不再去持佛門的清規戒律。
就算他日日身在神像之下,誦經不止。
隻是,山上的那佛早已遮麵,可以說佛不像佛,神不是神,一座似佛如魔的神像之下,就算他日夜念上數百遍經文,依然不能成佛。
看在山間王賢的眼裡,卻是佛去了天邊,魔在眼前。
甚至可以說,王賢的眼裡的神像可以是佛,也是魔。
如他射出的七箭,可以射向神像的拈花之手,也可以穿過虛空,無視山間的七星陣法,刹那毀去那七座鐘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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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老僧回話,王賢嘴裡一聲不屑地喝斥:“不過如此!”
“嗖!”
手裡又一枝竹箭飛出,穿過茫茫夜霧,刺穿山間大陣,往那神像而去。
“嗡!”
神像拈花之手,突然湧出一團淡淡的金光,將這一枝穿雲破霧的竹箭拍飛。
看在老僧的眼裡,卻是佛怒之下,這箭便飛去了天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