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有些鬱悶的李大路,跟師弟一番嘮叨之後,心情漸漸舒展開來。
王賢不說回城之事,不提跟皇朝大軍一戰。
那便說明,師弟的眼裡真的已經沒有這一方世界的英雄和天驕,接下來要發生的一些事情,真的不需要他這個師兄來操心了。
就好像當年王賢帶著他離開白水鎮一樣,隻是眨眼之間,便飛度關山,甚至帶著爹娘的五墳一起,飛到了書院的後山。
難怪,這些年來,便是去了南疆,師弟依舊不在這一方世界。
果然,這裡的天地還是太小了一些。
而這個時候,大將軍秦問天已經回到了城主府。
看著桌上的酒菜,秦問天試著問道:“王爺有心事?”
王賢搖搖頭,突然說道:“告訴所有的將士,今天夜裡少喝一點酒......子時拔營,我們星夜趕路!”
刹那間,秦問天隻覺得腦袋上挨了一記悶棍。
怔怔地說道:“星夜回皇城?這是要......”
“沒錯,我不想等了。”
王賢冷冷地說道:“原本我想讓他們嘗嘗飛龍在天的滋味,誰知那些家夥自己作死,竟然在皇城伏擊見過我的人。”
沒有搬出秋明玉王妃的身份,也不用解釋,大將軍自然知道。
在王賢看來,就算那些家夥襲擊花滿天,那也不行。
“他娘的,這真的是自作孽啊?”
秦問天重重地呼出一口濁氣,笑道:“看來他們真的很怕王爺。”
“不是!”
王賢搖搖頭:“他們應該不知道我來了這裡,老大估計隻是想,在登基之前,不能讓你帶著五萬大軍回城。”
秦問天歎了一口氣,笑道:“難不成,他想煮一鍋夾生飯,搶先吃一口......就算他把飯煮熟了,又能如何?”
王賢會心一笑。
伸出手指淩指點,恍若指點金陵皇城的大好江山。
喃喃自語道:“我隻是儘人事,聽天意,最後他們要打,打殺,要放,統統跟我沒有一文錢的關係。”
秦問天坐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臉上有些疲憊,感慨地說道:“按道理,論功勞,王爺就算坐上那張龍椅,也不為過......便是先皇知道,他也不會怪你。”
“我沒那個命。”
王賢搖搖頭,笑道:“我若想做皇帝,不如留在南疆,然後任由他們推平了金陵皇城,豈不更好?”
隻有王賢自己心裡清楚,他若是想要享受人間的榮華富貴,還不如留在南疆自在。
畢竟胡可可不會往他的酒裡下毒,慕容婉兒也不會在背後捅刀子。
還有烏鴉和小白兩個小家夥,這樣的日子,就算是金陵皇城的皇帝,怕也無福享受。
秦著天聞言,眼睛有些發澀,使勁點了點頭。
不知怎的,他想到了自己的老爹......直到最後寧願埋骨南疆神山之上,也不肯任由王賢帶著回到金陵。
感受到大將軍的情緒,王賢歎了一口氣。
正色說道:“老將軍帶走了一半的神劍,差不多夠意思了,你也不要再老是惦記著他,人死燈滅,他早就去輪回了!”
秦問天點了點頭,喃喃道:“說得也是,普天之下,隻有王爺理解老爺子的心思了。”
“嗬嗬。”
王賢端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笑道:“等我解決完皇城那些破事,肯定給你一個驚喜。”
......
入夜的皇宮,禦書房。
一壺清茶,正冒著熱氣,一襲白衣的女子,正在聽著一襲黑衣的暗衛,訴說皇城發生的兩場慘烈之戰。
大皇子坐在一旁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就像桌上花瓶裡的三枝桃花,那是令狐蕙下午才從花園裡剪下,擱在他的案前。
聽到最後,白衣女子恍若眼前飄過的一片青葉,不,應該說是一片雪花,瞬間遮住了她的眼睛。
想到去了南山寺的慧果和尚,想到在南疆壞了自己好事之後,在南海跌落大海之後,便再無消息的少年。
一時間,直覺得意難平。
感覺老天寵了她無數年,卻因為一個該死的家夥,漸漸遠離了自己。
揮揮手,跟黑衣暗衛吩咐道:“在陛下登基之前,不要再出亂子了。”
黑衣人領命,悄然離去。
大皇子有些心不在焉,輕輕敲了一下龍案。
看著麵前的女子問道:“有麻煩?”不知怎的,眼下的王予文最擔心的不是自己的老二,也不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父皇。
而是那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甚至是他從來沒有謀麵的兄弟。
鎮西王府的二公子,讓天下英雄人人惦記的殺神王賢。
白衣女子搖搖頭,冷冷回道:“就算有麻煩,也得將這些麻煩統統扼殺,諸事已定,再熬兩天!”
王予文笑道:“隻要我登基,你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國師大人!”
白衣女子卻問道:“眼下,誰來護衛皇城的安全?”
在她看來,在金陵渡前指揮無力的吳鑫,已經不配做皇宮的大總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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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皇子打了一個響指:“右相的兒子,納蘭宇。”
......
入夜後的金陵皇城,無風也無雨。
隻不過,靜坐花廳的李大路,卻在這一瞬間察覺到一絲異樣。
於是,移步來到花園,抬頭望天。
隻是眨眼之間,夜空中竟然烏雲遮月。
安靜了不知多少年的煙雨湖在這一瞬間翻騰起來,一道濁浪分開,天地氣息瞬間變得混亂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