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三個女人聽得迷迷糊糊。
甚至連何時回到自己的住處,也不知道。
昏昏沉沉一覺睡到第二天巳時過半,才猛然驚醒。
喊了一聲沒有應,薛玉一睜眼,楚天歌不見了人影......想想,怕是不想吵醒自己,獨自去寺裡拜佛了。
三個女人錯過了早上的齋飯,洗漱一番,來到齋堂外麵,等著吃午飯。
誰知直到拜完佛的楚天歌來到齋堂外,也沒有見到昨日的大漢。
薛玉急了,跟著緩緩而來的老人問道:“老和尚,昨天在你院子裡的漢子和棺材呢?”
老人看著三女一愣,隨後轉身望向後山,歎了一口氣。
回道:“一大早就去後山的塔林燒了,塵歸塵,土歸土,難不成供在佛堂之上?”
三人聞言,紛紛將神識望向後山的塔林......
隻見一座白塔之前,還一沒有燃燼的青煙,在風中飄散。
恍惚間,龍清梅仿佛看到了躺在棺材裡的兩個青年男子,沒想到那漢子真的帶著自己的朋友,來到龍門寺裡埋葬。
不由得幽幽一歎:“這生命,也太脆弱了。”
老頭搖搖頭:“我隻是一個掃地的老僧,不懂太多的生死之道,四位施主接下來,作何打算?”
薛玉看了龍清梅一眼,凝聲說道:“我們夫妻打算繼續西行。”
龍清梅不甘地點了點頭:“我想去昆侖看看。”
就在楚天歌想說今日就立刻出發的刹那。
百裡玉凰卻淡淡一笑:“我想在這裡,再待兩天。”
不知怎的,她有一種錯覺......也許下一刻,那個讓所有人惦記的家夥,就會出現在眼前。
她不想錯過。
龍清梅怔了怔,隨後跟薛玉揮了揮手:“我們夫妻要是急著趕路,就先走吧,我們在這裡再看看菩薩。”
老頭笑道:“可以進去吃飯了。”
楚天歌看了自己的女人一眼,薛玉笑道:“那我們便先行兩天,在前麵等你們。”
“嗯!”
龍清梅吸了一口氣:“西行路漫漫,彆急。”
就在這裡,寺裡的僧人已經排著隊,往齋堂來了。
頭一回在寺院吃齋的龍清梅,看著眼前一幕,頓時有一種錯覺,直覺得那個家夥,就混在僧人的隊伍裡麵。
......
就在薛玉三女還在做夢的那會兒。
寺中一處洞窟深處,佛前,檀香環繞,老人跌坐佛前,靜靜地看著麵前三人。
一襲銘黃衣衫早已褪下,換成了尋常的僧衣。
三千青絲悄然落下,變得跟慧果差不多模樣的王予文,顯得有一些迷茫,甚至不知所措。
大夢一場,在神都死過一回的慧果醒來,看著眼前的大漢發呆。
感受到一抹熟悉的氣息,忍不住淡淡一笑:“你又不是諸佛,怎麼有兩副麵容,示現在我的眼前。”
漢子看了老人一眼,笑道:“我怕麻煩。”
已經拜老人為師的王予文,不可思議地問了一句:“你已經是皇朝的王爺,怕什麼麻煩?”
“我離開的那一天,已經不是王爺了。”
話沒說完,一團黑霧在佛前湧出,六尺高,一臉胡須的莽漢在兩人麵前幻化......隻是一眨眼。
一襲黑衣布鞋的少年,出現在老人的麵前。
老人淡淡笑道:“佛說一葉障目,施主這手法厲害,連老頭差一點也沒能看出來。”
王賢歎了一口氣,跟王予文說道:“煙雨湖邊的王府,現在歸皇子妃住......老二去了虎門關做城主,迦蘭公主已經在書院修行。”
“皇帝老爺春秋鼎盛,不瞞你說,我希望迦蘭將來做一個女皇帝......”
不等王予文回過神來,又跟慧果笑道:“皇朝的往事你不清楚,隻是被蒙住了自己的眼睛......”
老人笑道:“慧果啊,你們倆在屋簷下聽了一夜,可曾想明白一些道理?”
說明又跟王予文問道:“慧明,你呢?”
拜入龍門寺,眼前這個掃地老僧無塵門下,皇朝的大皇子放下榮華富貴,成了龍門寺裡的僧人慧明。
看著眼前的佛像淡淡一笑:“弟子愚笨,以後還得向慧果師兄請教。”
慧果卻看著眼前的少年,說不出話來。
王賢歎了一口氣,說道:“你在南海的大船上已經看到了生死,這回在神都看到了貪嗔癡,如果還想不明白,不如回家去吧。”
說完又跟王予文說道:“你若放不下世間的榮華富貴,過幾年你也回家去,我又不是這菩薩,管不了那許多。”
慧果想著金陵皇城長街一戰,不由得長歎一聲。
苦笑道:“你這是要......”
“回昆侖,去看我師父。”
王賢跟著老人苦笑:“慧明以後就麻煩大師教誨,我還有一些麻煩要去麵對。”
老人一愣:“你說的是那三位女施主?”
“不止她們。”
王賢望著佛台上的菩薩,喃喃自語:“三個女人,有兩人想要我的性命,還有一個想要問道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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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明想到江湖上的傳說,不由得呆住了。
過了半晌,才小聲問道:“你是如何跟我父皇,還有夫人訴說?”
“我跟他們說,你死了,就跟當時皇帝老爺死在南山寺天劫之下一樣!”
王賢揮揮手道:“右相府已經流放,隻有納蘭秋萩一人留在皇城......有端王妃在,有兩位王爺,誰能欺負她?”
慧明點了點頭,納蘭秋萩一身修為在他之上。
以皇城眼下的情形來說,還真的找不出如此膽大妄為的家夥。
一座鎮南王府,隻怕整個皇城都無人敢冒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