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景象,若是換作旁人,隻怕早已頭皮炸裂、魂飛魄散。
刹那間山搖地動,亂石穿空,無數巨石翻滾飛濺。
石雨之中,一根根漆黑黏膩的觸手破土而出,宛若來自九幽妖界的極惡之物,散發出令人窒息的腥穢之氣。
就連王賢也未曾料到,神女宮竟以鎮妖石碑鎮壓湖中女妖的神魂。
而湖畔枯樹與周遭無數石碑,則是鎖住她四肢百骸的枷鎖。
方才他不知就裡,一劍斬斷枯樹、撼動石碑,竟在無意間助那湖中女妖掙脫桎梏,釋放出滔天妖力!
一時間群山震顫,湖波沸騰。
眼前的女妖一旦得勢,鎮壓她手腳的石碑紛紛迸裂飛起,在她狂暴的妖力衝擊下化作齏粉!
“嘻嘻……多謝公子啦。”
那女子笑聲輕媚,如鶯啼燕語,卻透著一股蝕骨的陰冷,讓人膽顫。
王賢苦笑一聲,歎道:“尋常女妖,怎會有如此可怕的力量?”
女子掩唇輕笑,眼中卻掠過一絲詭光。
嘻嘻笑道:“公子有所不知,神女宮那些所謂仙子,怕我在人間作亂,不惜耗費百年心血,將我禁錮於此呢。”
“你放心,等我破塔而出,自會去神女宮找她們算賬!”
“這一天,我等得太久了!”
王賢聞言,嚇得往後退去。
一副老子惹不起你,難道還躲不起嗎?
話音未落,數條粗壯根須驀地自湖中暴起,如毒蛇般向王賢卷來!
空中女子吃吃笑道:“想走?公子於我有救命之恩,妾身還未報答,不如......就此留下,與我融為一體罷!”
“不好!你想多了。”
“那誰,我膽子小,你不要嚇我!”
“你不要過來啊......”
“嗖!”
王賢衣袖輕拂,一枚繡花針自指尖飛出,化作一道幾乎融於風中的銀線,疾射向那些猙獰根須。
銀針如電,亦如劍。
誰知空中的根須卻在瞬間暴長至百丈,咯吱作響,儼然不將這細微銀針放在眼中。
“嗤!嗤!嗤!”
銀光過處,漫天根須應聲而斷,碎段如雨紛飛,最終軟軟落於湖畔,堆疊在王賢腳邊。
誰知女子不怒反笑,揮動更多細小根須,竟將風中銀針卷住,拖向茫茫湖心,轉瞬消失於幽深湖水之中。
王賢一看,傻眼了。
這還是他闖蕩九天十地以來,頭一回遇到這樣詭異之事。
眼前這個嬌豔的女子,竟然不怕他的繡花針?
瘋了!
“有點意思......竟能斷我手足,看來你這身子,比看上去要結實得多呢。”
女子笑得花枝亂顫,伸出蒼白卻柔美的手,聲音甜膩如蜜:
“公子,來啊,跟我一起快活啊!”
“來呀,抱抱我?”
“彆怕,我會好好疼愛你的,就像疼愛我的夫君一樣!”
那語氣溫柔如情人低語,卻藏不住底下洶湧的殺機。
妖豔女子仿佛已看見自己用最溫柔的方式掐住這少年的脖頸,慢條斯理飲儘他一身鮮血。
想到此處,女子興奮得渾身戰栗,尖聲喚道:“公子——來啊!”
望著那張因狂喜而扭曲的豔容,王賢在心中暗歎一口氣。
這他娘的,這下闖大禍了。
看來,神女宮將其鎮壓於此,絕非沒有緣由。這女妖方才脫困,便欲噬人血肉,絕不是什麼善類。
既然如此——
他心中那一絲憐憫頃刻消散,轉而燃起一道冷冽殺意。
心道,若我能將你再度封印,你是否會嘗到一念天堂、一念地獄的滋味?
想到這裡,王賢嘴角不由彎起一抹近乎邪氣的弧度。
他屈指輕彈手中魔劍,劍身發出一聲清越長吟。他抬頭笑道:
“我膽子小,姑娘可彆嚇我。”
“這手中之劍,要麼不出,要麼就要飲血!”
“你怕不怕?”
......
“噗——!”
塔外,白胡子老頭一口酒猛地噴了出來。
他搖頭失笑,自語道:“膽子倒是不小,有本事放妖,最好也有本事收妖......否則,就等著被斬斷靈劍,扔出劍樓罷!”
他心念一動,朝已行至城主府門外的女子傳音道:
“二層那大妖,被那小子放出來了,你們要不要過來瞧瞧?”
正走在風中的女子步伐一滯,驀地回頭望向那座高聳入雲的白塔,失聲輕叱:“好大的膽子!”
身旁男子虎軀一震,忙問:“夫人,何事驚慌?”
在他記憶中,即便天崩地裂,她也鮮少如此動怒。
“那小子......竟把第二層那女妖放出來了!”
女子幽幽一歎,“早知他這般沒分寸,連人妖都辨不清,我就不該讓他進塔!”
男子頓時火冒三丈:“我早說了,那小子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無妨,有老頭鎮塔,出不了亂子。”
女子望向高塔,輕聲問道:“老頭,你怎麼看?”
守塔老人喝了一口酒,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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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什麼?那女妖也不會放過他,讓他們先打一場,叫那小子嘗嘗什麼叫生不如死,再說不遲。”
“話說,之前那些家夥都是去送死,隻有他放出這女妖。”
“我倒是想看看,他能不能收了這女妖?”
女子這才稍緩神色,莞爾一笑:“待他出來,擒他來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