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世修士通常是十年磨一劍,有的更是五十年磨一劍,如何形容都不為過。
卻沒有人知道,王賢這一劍究竟磨了多少年。
百年一劍?
還是不止百年?
一場大戰,在風中悄然揭幕。
雪山之巔,有兩人遠遠眺望此處。
雖然不是隔岸觀火,卻也想指點江山。
一位正是昆侖劍宗出關不久的太上長老東方素玉,青衣振振容顏不改,臉上卻是略有得意的神情。
另一位自然是天聖宗的太上長老白老頭。
隻是他有些想不明白,為何當年的少年,會變成眼前這個恍若魔王一樣的漢子?
風從雪山之巔而來,將長長山道籠罩其中,仿佛眨眼間,這座雪山便化身為一個巨大的牢籠,沒有任何人能逃離。
雪花被斬碎,寒風被切斷,虛空裂開,法則落下,連天地都被隔離開來。
更不要說,山道上這些正在凝聚天地靈氣的修士了。
一刹那,仿佛雪山上的靈氣被抽空。
或者說,這一方天地棄這些修士而去,連著四大宗門的長老,也從半空中齊齊墜落在山道的石階之上。
隱於風中的符意,恍若一座雪山,落在他們的身上。
以人之力自然無法與天之力抗禦。
他們以天地靈氣凝成的護體罡氣上,出現無數的劍痕,手中的靈劍也在刹那間不由自主飛上天空。
二百多靈劍,刹那化為蛟龍掠過百丈虛空。
在所有人的注視之下,在山道上唐青玉等人的驚呼之中。
穿雲破霧,刺破虛空,沒入那將要完成的平安符中。
如點點星光落下,將平安符的最後一筆補齊。
“嗡!”
石壁上金光閃耀,看得道觀中的老道士一聲長歎,好家夥,自己的徒兒竟然在劍宗山間的石壁之上。
用無數修士的靈劍,畫了一道平安符。
自此以後,這裡將成為一道劍壁!
一道無人可破的法陣!
揮手間,東方霓裳讓這一麵石壁現於東凰漱玉,澹台小雪的眼前。
幽幽一歎:“看吧,那家夥竟然用靈劍,畫了一道平安符。”
澹台小雪怔怔地望著虛空中的一幕,驚呼道:“好家夥,那些長老是不是白癡?敢在山道之上,狙擊師弟?”
東凰漱玉蛾眉緊皺,想到了族中的長老和哥哥。
隻怕接下來的一戰,將更加殘酷。
已經放下所有一切的師弟,眼裡再無往日的那一點溫情。
想到這裡,忍不住問道:“師父,師弟寫這一道符,是什麼意思?”
老道士搖搖頭:“不知道,也許他想在離開之前,在這天地之間留下一點念想吧?”
涼亭中的李大路,看著身前金光閃閃的柳仙兒,笑了。
自言自語道:“師弟說,平安是福。”
四大宗門的長老,如金玉,如玄鐵一般的臉龐驟然蒼白,在紅白之間疾速變幻,靈力疾出!
凡人不可逆天!
他們跟門下的弟子一樣,手中的靈劍根本不聽使喚,一刹那飛上天空,沒入百丈外的石壁之中。
雪山上的天地靈氣,瞬間變得翻騰不安。
若無符陣加持,隻怕這些靈劍沒入,石壁瞬間就會崩塌。
最終,於金光閃耀之中,整麵石壁漸漸變得平靜,然後回複之前的模樣,連石壁上的雪花也沒有消失。
一聲輕響從石壁上響起,無數細細的線條,在石壁上結成一張蛛網,跟平安符合為一體。
恍若天地間的神來之筆,在昆侖山上揮墨寫意。
玄天宗天憂。
昆侖劍宗無明。
天聖宗白離。
百花穀破軍。
以及更多的修士在這一瞬間齊齊抬頭望向涼亭之處。
就像是在黑夜之中,抬頭望天,看著漆黑的夜色之中,突然有一團濃得化不開金光閃耀。
跟著,一條細細的金龍,在涼亭之上的虛空中盤旋,
最後一頭鑽入涼亭之中,消失在他們的眼裡。
直到此時,他們才明白,原來自己一行人想要用長長的山道算計魔王。
卻不知,化身魔王的殺神,卻在涼亭之中助人破境。
所有人兩手空空,一刹那僵在了山道之上。
無法前進,也不能後退。
直到雪山之巔,響起一聲歎息,身為昆侖劍宗的長老無明才高呼道:“不好,所有人立刻回去!”
神符起於涼亭,王賢站在風雪中。
望向眼前恍若長蛇一般的家夥說道:“我說過,於我眼中,爾等皆為螻蟻,回去吧。”
在李大路看來,師弟這一劍並不如何強大,甚至在四大宗門看來引人發笑。
然而一劍成符,所有人手中的靈劍不由自主飛向百丈外的石壁,補齊了那一道平安符,這才令他感到震驚。
最令東方霓裳感到震驚的,卻是王符畫符的手段。
昆侖山上的一幕看似混亂,實際上那無數的劍意卻自有章法,每一把靈劍落入石壁之中堪稱完美。
若非如此,也不可能造成這般聲勢,有這等效果。
老道士微微一笑:“他自幼便在道觀外的雪地裡,用木劍寫字,對符道領悟之深,非你們可以想象。”
澹台小雪微微皺眉,歎道:“我依然無法理解,師弟怎麼能用劍靈,寫出一道符。”
東凰漱玉沒有解釋,她在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