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邊有動靜嗎?”
“根據地沒有咱們的人,消息傳遞不是很通暢,但最近撒出去不少眼線,從晉縣到深澤一帶,有小股的遊擊隊的在轉移。”
林澤點點頭,“一旦岡村來了石門,就都緊張起來,岡村這老小子還是有點軍事水平的,如果真讓他把冀中連根拔起,後麵的事兒還真有點棘手,希望西邊也能高度信任小段傳遞的消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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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家莊是冀中深縣下麵的一個小莊子。
這地方是滹沱河故道和滏陽河沉積帶的交叉區,土壤肥力高,又有水源灌溉,一直都是產糧食的地方。
如今已是麥收時節,陳家莊男女老幼齊上陣,男人在前麵不斷揮鐮割麥,女人還小孩就在後麵撿拾掉落的麥穗。
如果仔細看看,割麥子的隊伍中,還有不少穿灰布衣裳的年輕人。
陳農發割了一陣,熟練的打了一個麥垛子放到一邊,看了看東邊的一片地,心裡有些焦急。
又看了看在旁邊埋頭割脈的一個穿灰布的年輕人,忍不住開口道:“張同誌,張同誌!”
被叫住的年輕人直起身,捶了兩下腰,“老陳,怎麼了?”
“你看東邊那塊地,那裡地勢低,麥子灌漿晚,要是能再過兩天.......”
張同誌苦心勸道:“老陳,你知道嗎,鬼子很可能就要打過來了!到時候我們都要去打仗,你們該往西邊跑的往西邊跑,該往北邊去的往北邊去,不光是鬼子,那些偽軍、地主,很可能跟著一起回來,那片地我也看了,晚兩天割麥當然好,可到時候誰幫你們割,你割完了怎麼晾曬,怎麼揚場?到時候鬼子來,不是搶了去就是燒了去,心疼都來不及了!”
陳農發歎了一口氣。
“張同誌,我都聽你的,我這一輩子就是親乎這土地,親乎這莊稼,你們來了這兩三年,我們才剛剛有點盼頭,眼下沒有大地主喝血,沒有了財東打人,這,這眼看就要打新麥吃白麵饃了......唉!”
“老陳,不說這些了,咱們把麥收完你就套車,一直往西北走,過了定縣,到了北嶽根據地就好了,如果你想留下,那可得好好安頓,家裡千萬不能留太多糧食!”
隨後,張同誌又招呼著那些同樣在幫鄉親們搶收的灰軍裝,“同誌們!都賣賣力氣!老鄉種地不容易,咱們不能讓鬼子給糟蹋了!”
緊張的氣氛在蔓延,有人選擇對危險視而不見,有人則盤算著要不要聽勸,撤到西邊。
還有一小撮人則期待著鬼子、偽軍的到來。
陳農發的兒子陳有地也在收麥的隊伍中,他今年已經十六歲,在鄉下已經可以當個壯勞力用了。
他割了一會兒麥,然後悄悄湊到張同誌跟前。
“張同誌,張長官!”
“有地啊,累了?到地邊子上歇歇,喝點水去。”
“我不累,張長官,我跟你走行不?”
“行啊,等收完麥,讓你爹套車.......”
“不是,不是那個意思!我想跟著你們的隊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