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屬下的人馬在城外安頓好之後,我獨自入城,麵見那位女王陛下。
寬闊的大殿之內,蘇和站在溫妮的旁邊。
見這小子腿腳這麼勤快,我心裡稍感安慰:看來黑城那邊的情況他都詳細彙報過了,省得我再多費唇舌。
溫妮安安靜靜地在那裡坐著,湛藍的眸光,在我的身上上下遊移,那目光中內容豐富。仿佛是波瀾起伏的大海,表麵卻一片平靜。
不用問,大順境內的噩耗,蘇和也一定告訴她了,包括米尼埃爾與沙漠部落組成聯軍,強勢來犯的消息。
我不動聲色地上前了幾步,微微施禮。
溫妮輕輕點了點尖細的下頜,輕輕開口道:“劉將軍辛苦了。黑石城那邊的情況,蘇和將軍已經都告訴我了。
即使我親自去,也未必能處理得像你那麼圓滿。”
我微微搖頭道:“瞎貓撞上了死耗子。蘇和將軍是總指揮,我帶著為數不多的人馬,隻是幫他敲了敲邊鼓。所有的功勞和辛苦,都應該算在蘇和將軍的頭上。”
我又轉頭對蘇和說道:“進城的時候,我特意看了看。百姓的情緒十分穩定,可見敵方聯軍來襲的消息還沒有傳開。”
我又扭頭對溫妮正色道:“當務之急,是請女王陛下下令:加強都城內的巡邏和防務。避免敵軍來襲的消息傳開之後,人心惶惶,引起騷亂。
更要提防敵方的探子潛進城來,四處散播謠言,蠱惑人心。
這件事你交給蘇和將軍去辦,大可放心。”
溫妮再次微微點頭。轉頭對蘇和用阿卡拉語說了一會兒。隨後她輕聲吩咐道:“你們都下去吧,我要和劉將軍單獨說幾句話。”
蘇和等一乾眾人領命而退,空蕩蕩的大殿上隻剩下了溫妮和我。
她快速站起身來,走下王座,款款來到了我的麵前。
眨動著長長的睫毛,關切地問道:“你沒事吧?小無賴。大順那邊的情況,蘇和也告訴我了。你不要太難過。”
一邊說著,她一邊伸出自己如凝脂美玉般的小手,握住我的一隻手掌,輕柔地捏了捏。
在我原先的記憶中,她的手應該是溫潤微涼的。但此刻卻讓我莫名感受到了一絲絲溫暖。
我抬起頭來咧嘴笑著說道:“我除了心裡有點痛,其他沒什麼大事。
新仇舊恨,我早晚都會用腰間的這口寒冰寶刀去報的,你不必擔心我。
至於密陀羅和那個沙漠部落聯軍,你也不用太過擔心。
有我們風雷軍在他們就是拿著雞蛋來撞石頭。何況蘇和新訓練的新軍,現在也實力不弱了。
你現在最應該做的是穩定都城內所有人的情緒,該怎麼過日子,一如往常。彆讓你們自己人先亂起來了。”
溫妮仰起那張嗯,好。自帶光芒的小臉兒,輕輕咬著自己的下嘴唇,微微點頭。
王宮議事廳。
氣氛稍顯凝重,敵方聯軍大舉來襲的消息,還是傳遍了大街小巷。
巨大的羊皮地圖鋪在中央,上麵代表密陀羅聯軍的黑色箭頭,已經像毒蛇一樣,逼近了聖泉城。
一群阿卡拉的老臣爭得麵紅耳赤。
有的主張據城死守:“聖泉城城高池深,糧草充足,隻要我等上下一心,堅守數月,敵軍久攻不下,必然自退!”
有的則憂心忡忡:“敵軍勢大,且有沙漠騎兵助陣,來去如風。若其繞過聖泉,劫掠四方,斷我糧道,我等坐困孤城,豈非坐以待斃?”
還有的更離譜,眼神躲閃地提議:“是否…可否遣使與密陀羅談談?或許…或許可以付出些代價,換取和平…”
“放你娘的狗臭屁!”
我實在聽不下去了,一腳踹在麵前的青銅案幾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震得整個大廳都嗡嗡作響。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爭吵聲戛然而止,目光驚懼地看向我。
我走到地圖前,指著那條黑色箭頭,冷笑道:“談談?付出代價?你們以為密陀羅頂著個地中海腦袋,千裡迢迢跑來,是跟你們過家家呢?
還付出代價,他想要的是你們的女王陛下!是你們祖祖輩輩放牧的草原!是你們的命!”
我目光掃過那些臉色發白的老臣,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堅守待援?援兵在哪兒?等著米尼艾爾國內自己鬨饑荒嗎?至於被斷糧道…”
我嘿嘿一笑,露出白牙:“老子什麼時候說過,要老老實實待在城裡當縮頭烏龜了?”
溫妮一直安靜地坐在王座上,此刻忍不住開口:“劉將軍,你有何打算?”
“主動出擊!”我斬釘截鐵:“守,是肯定要守的。但不能光挨打不還手。
密陀羅聯軍看似勢大,但並非鐵板一塊。米尼艾爾人和沙漠部落互相提防,這就是我們的機會!”
我手指點在地圖上的幾個位置:“派出小股精銳騎兵,不停騷擾他們的後勤線,燒他們的糧草!
蘇和的新軍,依托城外這幾處矮山和廢棄堡壘節節抵抗,挫其銳氣!老子帶風雷軍主力,就在這裡…”
我的手指重重地點在距離聖泉城三十裡外的一處河穀:“野馬河穀!等他娘的密陀羅主力到了,士氣疲憊,老子請他看一場盛大的‘煙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