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甲葉碰撞聲,壓低的口令聲,還有車輪碾過草地的沉悶聲響,交織成一曲大戰前的死亡序章。
我和綠珠也走出了大帳。
夜空如墨,星月無光,正是殺人放火的好天氣。
綠珠幫我整理了一下並未淩亂的衣甲,手指在我胸前冰涼的鐵片上停留了一瞬,輕聲道:“一切小心。”
我低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重重親了一下,咧嘴笑道:“等著老子凱旋,回來給你講‘燒蠍子’的故事!”
說完,我不再留戀,轉身大步走向營地前方。
寒冰寶刀在我腰間輕輕晃動,刀柄上傳來的冰冷觸感,讓我的頭腦異常清醒,心中的殺意卻如同沸騰的岩漿,亟待噴發。
來到前沿陣地,朱三炮正帶著他那幫寶貝火器營的弟兄們,吭哧吭哧地將十幾架“火龍出水”在選定的坡地上架設起來。這些黝黑的鐵家夥在夜色中沉默著,如同蟄伏的凶獸,隻待一聲令下,便會露出猙獰的獠牙。
“將軍,都準備好了!藥線檢查了三遍,保準一點就著!”朱三炮抹著臉上的汗和油灰,興奮地向我彙報。
我點點頭,目光投向西方那片深沉的黑暗。駝蹄窩就在那個方向,此刻,那位驕傲的“血蠍”阿爾罕,或許正在他的大帳裡,做著劫掠聖泉城、懷抱美人的美夢吧?
可惜,你的夢,該醒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周遭寂靜得可怕,隻有風掠過草尖的沙沙聲。所有士兵都屏息凝神,等待著那個決定性的信號。
我站在陣前,如同一尊石雕,唯有緊握著刀柄的手,暴露了內心的不平靜。
突然——
遙遠的西方黑暗深處,三點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紅光,如同地獄睜開的眼睛,在夜空中猛地閃爍了一下,隨即迅速熄滅!
是高懷德的火箭信號!
來了!
我猛地吸了一口氣,胸腔因為激動和殺意而微微發脹,運足內力,發出了石破天驚的怒吼:
“朱三炮——!給老子放‘煙花’!瞄準那三支火箭升起的方向,轟他娘的!!!”
命令如同驚雷炸響!
早已準備就緒的朱三炮,幾乎是帶著一種狂熱的虔誠,親自將火把湊近了引信!
“嗤——嗤嗤——!”
引信燃燒的聲音在死寂的夜裡顯得無比刺耳!
下一秒——
“轟!!!!!!”
“轟隆隆——!!!”
如同天崩地裂!如同火山噴發!
十幾道拖著橘紅色尾焰的“火龍”,發出刺破耳膜的淒厲尖嘯,從我們陣地上騰空而起,劃破漆黑的夜幕,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朝著駝蹄窩西側,那片沙漠部落大營的核心區域,狠狠地砸了下去!!!
巨大的爆炸聲接連響起,即便相隔甚遠,我們依舊能感受到腳下大地傳來的清晰震動!
遠處,黑暗被瞬間撕裂!一團團巨大的、橘紅色的火球在敵營中衝天而起,翻滾著,膨脹著,將那片天空映照得如同白晝!
隱約可見帳篷的碎片、人體的殘肢、以及受驚戰馬的輪廓,在火光中被拋向空中!
濃烈的黑煙滾滾而起,形成了一道恐怖的煙柱。
“打中了!肯定打中了!”朱三炮激動得跳了起來,手舞足蹈。
我死死盯著那片化為人間煉獄的敵營,心臟在胸腔裡狂跳。
成了!第一步行了!
爆炸聲尚未完全平息,我已經再次發出了命令:
“牛大寶!該你了!帶人衝上去!趁亂給老子往死裡打!記住,目標是中軍,是那麵蠍子旗!”
“風雷軍的兒郎們!跟老子殺——!”牛大寶如同被壓抑許久的洪荒巨獸,發出了震天的咆哮,揮舞著金鐧,一馬當先,如同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
他身後,數萬風雷軍重甲騎兵、步卒,如同決堤的洪流,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喊殺聲,朝著火光衝天的敵營發起了迅猛的突擊!
幾乎在同一時間,駝蹄窩的東側,米尼艾爾人的大營也出現了明顯的騷動。
火光搖曳,人影幢幢,顯然是被這突如其來的恐怖襲擊驚動了。
“傳令阻擊部隊!給老子死死頂住東麵!絕不能讓密陀羅的人輕易過河支援!”我厲聲下令。
好戲,才剛剛開場。
阿爾罕,你這隻沙漠裡的毒蠍子,老子給你準備的這份“燒烤大餐”,味道如何?
我按著腰間的刀柄,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接下來,就看牛大寶這把重錘,能不能在亂軍之中,真的砸碎那顆毒蠍的頭顱了。
遠方的火光映在我冰冷的眼眸中,跳躍不定。
秦大哥,你看著,這隻是開始。
所有敵人欠下的血債,我都會讓他們,連本帶利地還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