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飛把背後的喧囂全然拋諸腦後,腳下步伐愈發急促,片刻間便來到了下一個庫房帳篷的跟前。他深吸一口氣,竭力平複著略顯紛亂的心跳,抬手穩穩地出示了那塊隊長給予的令牌。守門士兵見牌後,側身讓開了道路,小飛沒有絲毫耽擱,當即一步跨進帳篷之中。
剛一邁進這帳篷,一股濃烈又駁雜的氣息便兜頭湧來,食物散發的香甜、發酵的酸腐,皮毛獨有的腥膻,還有藥品那股淡淡的苦澀與藥香,相互糾纏、碰撞,攪得空氣裡滿是混沌。小飛忍不住微微皺眉,努力適應著這令人有些眩暈的氣味環境。
抬眼望去,昏黃的光線艱難地穿透帳篷的縫隙,吝嗇地灑落在地上。一排排高大的置物架矗立其間,各類物資被分門彆類地擺放得滿滿當當。一排排置物架高高聳立,從這頭延伸至那頭,將偌大的空間切割成一條條狹長的過道。架子上各類物資滿滿當當,粗布縫製的糧袋被垛得整整齊齊,飽滿的輪廓暗示著裡頭穀物的充實;成捆的皮毛隨意堆疊,毛色各異,偶爾幾縷雜毛在微弱氣流裡輕顫;還有一些陶罐、木盒有序排列,封蓋嚴實。
小飛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他知道,想要的答案大概率就藏在這琳琅滿目的物件之中,當下便迫不及待地開啟了搜尋。
當然這裡也不是無人看顧的地方,有兩名魔兵正在貨架之間各司其職、忙碌不休。其中有個矮個子男人,身材略顯肥胖,圓滾滾的肚皮把軍服撐得滿滿當當。此刻,他置身於擁擠不堪的貨架之間,每挪動一小步,都得萬分謹慎。那臃腫的身軀左扭右拐,費了好大勁才從狹窄的過道裡蹭出一點空間,瞧著著實艱難,活像一隻被困在迷宮裡的胖倉鼠,滑稽又窘迫。
另一位則是個高大精壯的魔兵,他乾脆把上衣脫了,赤膊上陣。雖說身形看著有些消瘦,可肌肉卻緊實得很,一塊一塊條理分明,像是精心雕琢的磐石,滿是紮實的力量感。不管是多沉重的貨物,隻要到了他手裡,他便能輕鬆抓起,在貨架上自如搬上搬下,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不見半分滯礙,仿佛那些沉甸甸的物件,於他而言不過是輕巧的玩具。
“這裡竟然有兩個人!麻煩了!”&nbp;小飛暗暗叫苦,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眼前這狀況,實在棘手,這兩名魔兵就像橫亙在他計劃前的兩座大山,無疑給他接下來的行動增添了難以估量的阻力。
想要不動聲色地解決掉他倆,談何容易?這可不是空曠無人的荒野,四周堆滿了物資,稍有風吹草動,貨架碰撞、貨物翻倒,必然會引發一連串的聲響,在這寂靜的庫房裡,無異於敲響警鐘。更何況,兩人一個身形壯碩,一個看著機敏,真要動起手來,小飛沒有十足的把握能瞬間製住他們,萬一陷入纏鬥,外麵的守衛聞訊趕來,那可就徹底陷入絕境了。小飛的大腦飛速運轉,急切地思索著應對之策。
正在小飛絞儘腦汁思索對策之時,那個矮胖的魔兵一抬眼,瞅見了站在不遠處的小飛,立馬眉開眼笑,趕忙從“狹窄”的貨架之間費力地擠了出來。他一路小跑到小飛麵前,大剌剌地拍了拍小飛的肩膀,咧嘴笑道“哎呦,是你啊。今天不會又帶回來新的戰利品吧?”&nbp;那語氣熟稔得很,仿佛他倆是時常湊在一塊兒分享戰功的親密戰友。
小飛頓時感覺心臟猛地一縮,心中暗叫不好“糟糕,怎麼又是個熟人?”&nbp;可轉念一想,也就釋然了。畢竟身處同一個軍營,大家一同出生入死、並肩戰鬥了差不多十年,抬頭不見低頭見的,要是這兒還有彼此不認識的人,那才是怪事。隻是這接二連三碰上熟人,讓小飛原本就不輕鬆的行動愈發如履薄冰,一個應對不好,身份隨時可能暴露。
他臉上肌肉微微繃緊,費了好大勁兒才維持住鎮定的表象,嘴角勉強向上扯起,擠出一絲略顯僵硬的笑容,同時刻意壓著嗓子,發出喑啞的聲音說道“沒有,這次是來換東西的。”
“換東西啊,那好說!”&nbp;矮胖魔兵一聽,咧開嘴笑了起來,還誇張地拍了拍胸口,“我還真怕你又弄回來什麼新玩意兒呢。你是不知道,那些從過往商隊裡搶來的破爛,一股腦兒全堆我這兒了,庫房都快被塞滿,我還正愁沒地兒放呢,真求求你們彆再搶這些沒用的垃圾了。”&nbp;說著,他伸出短粗的手指,隨意地朝角落裡一堆雜亂的獸皮努了努嘴。
小飛麵露無奈之色,攤開雙手聳聳肩道“上頭的命令,我哪敢違抗啊,沒辦法!”
“是啊,跟你說也是白搭。”&nbp;矮胖魔兵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可話說到一半,他像是突然回過味兒來,目光直直盯著小飛,麵露疑惑,“誒,你的嗓子怎麼了?聽著不太對勁啊。”
小飛心裡&nbp;“咯噔”&nbp;一下,瞬間繃緊了神經,滿心擔憂自己又要被識破。他不敢遲疑,趕忙彎下腰,一連串劇烈的咳嗽聲脫口而出“沒事,沒事,咳咳……&nbp;就是突然生了點小病,嗓子不太舒服。”&nbp;好不容易緩過勁兒來,他接著說道,“這次來就是想換點前兩天剛到的藥水,潤潤嗓子。”
矮胖魔兵聽聞小飛的來意後,麵上未有絲毫疑雲浮現,反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牙齒,扯著粗嘎的嗓音說道“嗨!我說兄弟,你怕是有所不知,你前兩日弄回來擱這兒的那些藥水啊,清一色全是針對皮外傷的療傷藥,對治你這病壓根兒起不了作用。這藥可不能亂吃,萬一吃出個好歹,病情加重了那可就麻煩了。依我看,你還是趕緊先去找軍醫給瞧瞧,可彆不當回事兒。”
小飛聽到這話,心中猛地一沉,暗自思忖道“找軍醫?這哪行啊!這一去,豈不是瞬間就會暴露身份,這裝病的法子看來是難以奏效了。”&nbp;他眼珠子滴溜一轉,刹那間計上心來,連忙清了清嗓子,伴隨著幾聲刻意壓低的咳嗽,改口說道“咳咳……&nbp;其實我要的正是傷藥。不瞞你說,我這病是前些日子執行任務時不慎受的暗傷所致,隻要用對了傷藥,調養一番,自然就能痊愈。”
矮胖魔兵聽了小飛這一通胡編亂造的解釋,不由得瞪大了眼睛,麵露驚惶之色,提高了音量說道“啊!你何時竟受了暗傷?這可不得了啊!暗傷這玩意兒最是難纏,若不好生醫治,日後極易落下病根。我爺爺當年在戰場上衝鋒陷陣,也不幸遭受了暗傷,起初還沒覺著怎樣,可等到上了年紀,每逢陰天下雨,那傷口便疼得好似有千萬根鋼針在紮一般,連走路都成問題,那日子過得,真是苦不堪言呐……”&nbp;說著,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些許擔憂與同情之色,似乎已經完全相信了小飛的這番說辭。
小飛聽聞矮胖魔兵的話語後,迅速且用力地點了點頭,麵具後的臉上流露出焦急與痛苦交織的神情,迫不及待地催促道“是啊,這些利害我心裡都清楚。但此刻實在是疼痛難忍,能不能麻煩你先給我拿些傷藥來?我這渾身難受得厲害,感覺每一刻都是煎熬啊!”&nbp;一邊說著,小飛還微微彎下腰,用手捂住腹部,似乎這樣便能稍稍緩解那所謂暗傷帶來的劇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