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酋長府的鐘聲才剛剛消逝,城中的居民們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總算可以安然入睡。然而,這份安寧並未持續太久,轉瞬之間,喧囂與嘈雜便如洶湧澎湃的潮水,轟然衝破了夜的靜謐防線,再次將這座城徹底淹沒。
夜幕如一塊巨大的黑色綢緞,沉甸甸地壓在那拉提城上空,將整座城捂得密不透風。伊文斯身披褐色獸皮披風,身姿挺拔如鬆,屹立在隊伍前方,手中彎刀在黯淡月光下閃爍著寒芒,他目光冷峻,掃視著麾下三千勇士,低沉有力地開口“勇士們,今夜我們身負重任,要為新酋長肅清城中餘孽,這些阿普杜勒的擁護者,是部落前行的絆腳石,必須鏟除!但記住,不可濫殺無辜,願降者,留其一命。出發!”
三千勇士分成數十個小隊,如同一條條黑色的蟒蛇,蜿蜒著向城市各處遊弋而去。
他們憑借著平日裡對城中地形的爛熟於心,以及事前精準收集、反複核實的情報,宛如鬼魅一般,在月光與陰影交織的角落裡隱匿身形,步步緊逼各個早已鎖定的目標。夜色,如同一塊天然的巨大帷幕,為他們的行動提供了絕佳掩護,使得他們能夠迅猛且毫無聲息地直擊那些潛藏於城中各處的隱患。
當第一扇緊閉的屋門被勇士們以強大的爆發力轟然撞開的刹那,屋內之人還沉浸在甜美的夢鄉之中,酣睡正濃,對即將降臨的危機毫無察覺。燭火在闖入的勁風中劇烈搖曳,光影亂舞,映照著勇士們冷峻堅毅的麵龐,以及他們手中閃爍著森冷寒光的利刃,一時間,屋內的靜謐被徹底打破,恐懼與驚愕的氣息彌漫。
勇士們身形矯健敏捷,動作一氣嗬成,沒有絲毫拖遝。破門而入的瞬間,屋內之人從睡夢中陡然驚醒,睡眼惺忪中映入眼簾的便是這如神兵天降般的一幕,在懵懂與驚愕之中,還來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反抗,便被勇士們以雷霆萬鈞之勢迅速製服。他們的雙手被牢牢縛住,麻繩深深嵌入肌膚,隻能徒勞地掙紮、聲嘶力竭地咒罵,然而一切皆是枉然,大勢已去,無力回天。
城中亦有少數人,因之前酋長府敲響的警鐘而心憂難安,輾轉反側許久,久久無法入眠。當聽到門外有異動,見到有人破門而入時,他們瞬間警醒,立即拔出了武器,試圖做最後的抵抗。可當他們的目光觸及三千勇士那仿若猛虎下山般的磅礴氣勢,看到他們個個眼神中透著無畏與果敢,氣勢如虹,勇悍非凡,心中的那一絲反抗的勇氣瞬間如泡沫般消散,整個人頓時蔫了下來,雙腿發軟,隻得乖乖束手就擒,任由命運的繩索將自己捆綁。
戰報似冬日紛揚的雪片,源源不斷地傳到韋斯頓的手上。他立於酋長府的高處,逐一審視,冷峻的麵龐逐漸浮現出滿意的神色。此次行動的順遂程度超乎想象,宛如一記淩厲的快拳,精準且迅猛地直擊對手要害,打了阿普杜勒的擁護者們一個措手不及。
因為行動發起得毫無預兆,加之勇士們精湛的戰鬥技藝,讓他們在行動全程幾乎未遭遇任何像樣的抵抗。偶爾有那麼一兩個妄圖負隅頑抗之徒,也瞬間被勇士們的勇猛無畏所震懾,乖乖束手就擒。全程流血事件極少發生,僅僅出現了一兩例,相較於戰前預估可能出現的慘烈血腥戰況,這般局麵無疑是一個令人振奮的理想結果。
而那些被抓獲的人員,在麵對伊文斯的大棒和蜜糖之時,大多表現得惶恐與怯懦。他們深知此刻的處境,紛紛急切地表態,願意與阿普杜勒徹底劃清界限,宣誓效忠新任酋長,隻為在這風雲變幻之際尋得一條生路。真正對舊主阿普杜勒死心塌地、至死不渝的死忠者,不過寥寥數人而已,他們即便眼神中透著決絕與不甘,但在大勢已去、無力回天的局勢下,也隻能被押解著送往監牢,默默等待未知的命運審判。
隨著黎明的第一縷曙光輕柔地灑在那拉提城的城頭,為這座曆經一夜激戰的城市鍍上一層金色的光輝,這場驚心動魄的夜戰終於順利落下帷幕。城中的大街小巷殘留著戰鬥的痕跡,破碎的門板、淩亂的足跡以及星星點點的血跡,都在默默訴說著昨夜那一場驚心動魄的激戰。
但伊文斯望著這一切,心中卻無比篤定,他深知,這所有的犧牲與拚搏,皆是為了部落的浴火重生,為了那拉提能在新任酋長的英明引領下,大步邁向更加光明璀璨的未來。
在這嶄新的一天,太陽還未攀升至天空的最高處,柔和的光線傾灑而下,氣溫恰到好處,既沒有清晨的涼意,也無正午的熾熱,正處於不冷不熱的宜人狀態。就在此時,備受矚目的新任酋長登位大典,在酋長府的正門街道上如期舉行。
消息如春風般迅速傳遍那拉提城的每一個角落,全城的男女老少仿佛受到某種無形力量的召喚,潮水般從四麵八方湧來。街道上瞬間人頭攢動,摩肩接踵,熱鬨非凡。人群中,一部分人懷揣著強烈的好奇心,渴望親眼目睹這位新任酋長的真容,看看究竟是何方神聖,竟能在一夜之間,憑借雷霆手段,將那拉提城攪得天翻地覆,完成如此驚天動地的權力更迭。
然而,更多的人並非為了滿足好奇,他們神色凝重,眼中燃燒著憤怒的火焰,是帶著滿腔仇恨而來。這些仇恨,皆源於前任酋長阿普杜勒的種種惡行。在他統治的漫長歲月裡,橫征暴斂、魚肉百姓,致使無數家庭支離破碎,人們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如今,聽聞有機會在新任酋長麵前,控訴前任酋長的累累罪行,他們怎能錯過這難得的時機。於是,他們帶著積攢多年的怨憤,從城市的各個角落彙聚於此,隻為等待這一刻,讓正義得以伸張。
登位大典的現場,簡單得近乎潦草。沒有絢麗的裝飾,也不見奢華的排場,一切都透著質樸與倉促。韋斯頓?帕拉西奧斯,這位即將登上酋長之位的關鍵人物,甚至未曾換上一件彰顯身份的華麗新衣。他就那樣穿著昨夜那件破舊不堪的粗麻布衣服,布料上沾染的斑斑血跡,在日光下顯得格外刺眼,無聲訴說著昨夜那場驚心動魄的奪權之戰。
伊文斯站在一旁,看著韋斯頓這副模樣,眉頭緊蹙,實在覺得有失體統。在他看來,酋長登位乃部落的重大盛典,怎能如此隨意。就在韋斯頓即將上台演講的關鍵時刻,伊文斯毫不猶豫地脫下自己的褐色獸皮披風。這件披風,是他多年征戰的見證,用珍稀獸皮精心製成,不僅保暖性能極佳,更彰顯著他那第一勇士的尊崇地位。
伊文斯雙手捧著披風,滿臉誠懇地走到韋斯頓麵前,懇請道“酋長,您即將麵對全族之人,這披風雖不算特彆華貴,但好歹能讓您看著更有威嚴,還望您披上。”
韋斯頓微微皺眉,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他內心深處堅信,一個人的強大在於自身的實力與氣魄,而非外在的裝飾。然而,看著伊文斯那懇切的眼神,聽著他真摯的懇求,又實在不忍拒絕。猶豫片刻後,他無奈地歎了口氣,接過披風,將就地披在了身上。
當那褐色獸皮披風落在韋斯頓肩頭的瞬間,奇妙的事情發生了。原本看起來隻是個堅毅果敢的普通青年的他,此刻竟有了一種彆樣的氣場。披風隨風微微飄動,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姿,陽光灑在上麵,泛出柔和的光澤,讓他隱隱有了幾分酋長該有的威嚴與莊重,仿佛終於與這即將登上的高位相匹配。
隨後,韋斯頓邁著沉穩有力的步伐,踏上了那簡易至極的高台。這所謂的演講台,確實簡陋得令人咋舌,不過是他的手下倉促間找來幾個粗糙的木箱,再將幾塊參差不齊的木板胡亂搭在上麵,勉強拚湊出的一個立足之地,外觀粗糙不說,甚至還搖搖晃晃,仿佛一陣稍大的風就能將其吹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