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砂抬起一腳踹在吃土腹部,讓其化作炮彈倒飛,撞在營地柵欄上。“你們……不是死了?”狂砂一臉不敢置信。
得知玩家族成員為了掩護其他學員戰死,他曾感到無比惋惜和心痛。
初步接觸時,他對玩家族的印象非常差。
訓練懶散,滿嘴抱怨,動不動喊累喊疼,身體素質也是訓練營裡墊底,他找不到一處優點。
他甚至有過提前讓玩家族結束訓練的念頭。
但玩家族後麵的表現讓他的想法有了變化,從鄙夷逐漸到欽佩。
到了一期訓練營畢業時,他對玩家族學員的印象徹底轉變,已經是他眼裡的優秀學員。
所以得知玩家族全員犧牲時,他為此感到心痛。
回想起玩家族還在時,熱鬨的訓練營場景,他忍不住歎息。
這段記憶注定難忘。
6=9+
卻沒想到竟然再次見到了栗正等玩家族成員。
情報出錯?他們沒死?
幽長老在這時開口道:
“你們從這裡出發,重新前往二期訓練營。”
語罷,幽長老抬頭看向狂砂:
“狂砂,具體情況他們會與你述說,我先走一步。”
“是。”狂砂恭敬點頭。
待幽長老帶著斷星離去,狂砂與栗正等人大眼瞪小眼。
“說吧,怎麼回事。”
“說來話長。”
“長話短說,彆給我廢話。”狂砂狠狠瞪眼道。
“咱們去食堂,邊吃邊聊,讓我細細講述這段奇妙的旅程。”
狂砂聽聞,轉身往食堂方向走去,栗正等人當即跟上。
夜晚時分,狂砂與栗正等肝帝團玩家把酒敘舊,講述其離開訓練營後的旅途。
期間,吃土單腳踩在凳子上,右手拿著啃了一半的腿肉:
“教官,你肯定想象不到當時的情況有多危險,我們已經徹底陷入絕境,這時候如果沒有人斷後,兄弟們必死無疑。”
“生死危機關頭,我們玩家族學員毅然決然地擋在兄弟身前,我衝在最前麵大吼了一聲,兄弟跑,我來斷後……最終,我們遺憾戰死,但兄弟們成功脫身。”
狂砂麵無表情地聽著吃土的吹噓,一旁的栗正卻是忍不住捂臉:
“吃土,你個法係怎麼衝在了最前麵,送死嗎?”
“對啊,明明是我衝在最前麵。”家庭共享義父也是表情無語道。
“嘿嘿,差不多一個意思,我們都衝在最前麵。”吃土絲毫不尷尬,張嘴咬了一口腿肉。
“所以你們死後又在族地複活了?”狂砂在這時詢問道。
“沒錯。”
“你們剛來時,我詢問你們玩家族的情況,可沒有告訴我有複活這回事,隻是表示會受到族地的召喚,不定時的消失一段時間,但訓練期間我倒是沒見到你們有回歸族地的情況發生。”
“複活這東西吧,沒法把控,就連我們自己也不清楚到底能不能複活,所以也就沒有上報。”
狂砂聽聞搖頭,卻也沒有細究,喝了一口靈酒後沉聲道:
“既然你們決定回歸訓練營,還想跳過一期訓練營,續上之前的訓練項目直接進入二期訓練營,那就必須重走你們未完成的試煉,所以你們打算在這裡暫住幾天休養,還是直接出發?”
麵對詢問,肝帝團玩家都將目光看向為首的栗正。
栗正短暫思索後看向狂砂:
“狂砂教官,我們打算今晚在這裡暫住,等天明後就出發,物資準備方麵就麻煩你了,行囊裡記得多放些靈食。”
“規定隻能提供能量膏,還想配有靈食,要不要找個廚師跟你們一起出發,路上好給你們製作靈食。”狂砂忍不住笑罵道。
“可以,我讚同,感謝狂砂教官。”
“廚師好啊,路上有的吃了,沒想到我們還能有這待遇,美滋滋。”
“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感謝狂砂教官安排的廚師。”
麵對順水推舟就要答應的栗正等人,狂砂額頭青筋跳動。
在不要臉方麵,這群家夥還是他印象裡的玩家族,哪怕死過一次都不曾有絲毫改變。
“閉嘴,吃飯,吃完趕緊去睡覺。”
這一餐吃了數小時,期間栗正等人還聊到了這一期的訓練營情況。
直到深夜才回到營房入睡,全程都沒有見到這一期的學員。
次日一早。
栗正等肝帝團玩家背上狂砂準備好的行囊,走出營地迎著風雪向二期訓練營所在地進發。
踏上雪山回眸望去,狂砂一如既往地站在營地門口,目送他們離去。
栗正等人向營地揮手告彆,隨後鑽入風雪之中。
第一段旅程用了不到三天時間,肝帝團玩家頂著刺骨寒風前行,中間不曾有任何休息,終於走出了連綿的雪山。
第二段旅程是最危險的白色平原地區。
當時就是在這一段旅途,他們遭遇魂獸襲擊,最終全員魂歸帝兆。
但這一次栗正等人有信心。
回歸新手村後,他們的實力提升了數倍,最強單一命魂的平均等級達到了43級。
哪怕是遇到上次的魂獸也有一戰之力。
但如果能不遇到,自然是最好。
進入白色平原前,栗正等人選擇在溪流邊休息,升起篝火,進食恢複體力。
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家庭共享義父扭頭看向栗正:
“栗哥,要是等會穿過白色平原的旅途中我們出現減員了怎麼辦?”
不等栗正開口,殺心便接話道:
“笨,當然是全員一起死了,難道還能丟下兄弟前往訓練營不成,所以我們要做的就是絕對不能有任何人死亡,接下來這段旅途要全程小心,遇到危險儘量能避就避。”
窮到吃土:重點保護我,我是脆皮法師。
栗正:吃土,你不是跟狂砂教官說自己遇到危險會衝在最前麵嘛,到時候遇到危險我助你一臂之力,把你丟到最前麵,讓我瞧瞧你的勇氣,記得大聲喊出兄弟們先走的台詞。
眾人聽聞,忍不住哈哈大笑。
兩班倒的休息過後,肝帝團眾人再度啟程。
但越是怕什麼,就越會來什麼。
選擇繞過上次遭遇魂獸的地點,但他們還是遭到了魂獸的攻擊。
值得慶幸的是,這次沒有成群的魂獸圍攻。
通過極速命魂加持下的爆發式輸出,他們很輕鬆就將攔路的魂獸擊殺。
耗時四天,接連遭遇三場戰鬥,栗正與一眾兄弟終於走出平原地區。
第三段旅程雖沒有白色平原危險,但道路崎嶇,沿途是崇山峻嶺與生長著古老植物的密林。
進入第三段場景前,栗正爬上一棵高聳的古樹,坐在樹乾上眺望地平線儘頭。
目光掃過,遠處群山疊嶂,千重山巒連綿起伏,如一條沉睡的巨龍橫臥大地,看不到旅途的終點在何處。
還能看到群山之間有稀薄的瘴氣在湧動。
這時候飛行載具的重要性就體現出來了,但團隊裡僅有三人有飛行載具,續航也隻有半小時。
最終還是決定徒步穿越崇山峻嶺。
這段旅途還未走完,栗正等人便耗儘了儲備糧。
好在有解析能力和指引提供輔助,他們可以明確知曉哪些植物可以吃,哪些植物有毒無法食用。
如果真沒有食物可以吃,還能從交易行購買其他玩家上架的靈食補充體力。
這一段旅程讓栗正等人感覺自己像個野人,前行中需要隨時提防各種潛在的小危險。
例如一種斑蚊蟲,成群聚集時像是一團彩色瘴氣在移動,嗡嗡盤旋,惱人的聲音不絕於耳,且攻擊性極強。
他們親眼見到一隻牛犢般大小的怪物被成群的斑蚊蟲圍攻後,眨眼間就剩下一張皮囊,血肉被儘數吞噬,連骨頭都沒能留下。
這類蚊蟲在解析信息介紹中,叮咬時會往目標體內注入消融血肉的毒液,還附帶麻醉效果,導致被成群叮咬的目標動彈不得,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吞噬。
栗正等人在密林中睡覺,最怕的就是遇到斑蚊蟲,根本沒法安心睡覺。
其他隱藏在暗處的危險還有很多,例如一種色彩斑斕的毒蜘蛛,擅長在樹枝間織起無形大網,稍不注意就會一頭撞進陷阱,隨後便能看到身形有水牛般大小,渾身毛茸茸的毒蜘蛛張開布滿泛著綠光利齒的嘴巴,從樹上徑直襲來。
擊殺不難,但過程著實嚇人。
悶熱潮濕的環境,各種毒蟲猛獸橫行,應對起來沒有魂獸那般有壓力,卻著實耗費精力。
第四天,栗正等肝帝團成員終於走出崇山峻嶺。
極目眺望,一座看起來年代久遠的雄偉城堡建築橫臥地平線儘頭,上空還盤旋飛舞著大量用於警戒觀察的飛行怪物。
“終於到了!”
“哈哈哈,我們成功通關,我要進訓練營大口吃靈食。”
“終於不用擔驚受怕了,全程精神緊繃可太難熬了。”
看到遠處的城堡,肝帝團眾人歡呼雀躍。
最後一段旅途不再有任何危險,他們走出山林徑直往狂風堡進發。
數小時後,他們來到狂風堡的城門前方。
不等進城,就看到一道身影從天而降落攔在他們身前。
攔路的身影並非類人形態,身體像是由晶石拚接構成,身上散逸著淡藍色的能量熒光,手持一根細長的晶石長矛:
“來曆。”
麵對守衛詢問,栗正當即開口道:
“我們是來自雪穀訓練營的一期畢業學員,因為特殊原因延後到來。”
聽聞此話,守衛晶石構成的臉上閃爍一連串流光,隨後點頭道:
“你們的情況已經記錄,進入二期訓練營前需要先詳細檢查你們的身體狀況,跟我來。”
說著,守衛轉身往城內走去,栗正等人當即跟上。
身體檢查他們完全可以理解。
這段旅途中會遭遇魂歸族釋放的魂獸,而魂獸的特點是可以完美繼承被吞噬者的一切能力,包括記憶。
如果充當間諜使用,能容易混入逆潮軍團。
所以檢查也是為了明確他們是學員,還是被奪舍的魂獸。
跟著步入城市內,濃厚的曆史氣息撲麵而來,這裡的建築都是以石料砌成,許多建築甚至出現了風化的跡象,看起來年代久遠。
地麵是用厚重的青石板鋪鑄,跟著守衛進入一棟造型奇特的高聳建築。
大廳地麵布滿靈紋。
沿途守衛已經介紹了身體檢查的流程,接下來他們隻需要按照守衛的要求執行即可。
待檢測結束,栗正等人又在守衛的帶領下來到一間空置的房屋,被安排在這裡住下,接下來守衛會去聯係二期訓練營的教官與他們對接。
一小時後,在屋內等待的栗正等人見到了二期訓練營的總教官。
剛進門,總教官便一巴掌拍在門上,嚇得栗正等人一激靈。
扭頭看去,他們發現門口站著一個身高接近兩米,赤裸上半身,體格壯碩如鐵塔的男子,他的肩膀寬闊,隆起的胸肌如同兩塊堅硬的磐石,隨著每一次深呼吸輕輕起伏。
澎湃的氣血在其體內湧動,發出宛如潮水般的“嘩嘩”聲響。
栗正等肝帝團的玩家甚至能夠清晰感知到他體內散逸的氣血波動。
“介紹一下,我是二期訓練營狂風堡的戰鬥總教官岩砂。”岩砂的目光掃過栗正等人,語氣冰冷的自我介紹道。
聽聞此話,栗正等人紛紛起身,站直後敬以逆潮軍禮。
目光聚焦,解析能力隨之開啟,岩砂的相關信息浮現在栗正等人的腦海中。
【岩砂】:
狩獵等級:105
目標解析:金鋼族傑出戰士,逆潮軍團“刺”級戰士,現服役於逆潮軍團狂風堡訓練營,擔任戰鬥總教官職務,負責培養各族新生代預備役學員。
……
通過解析介紹可以發現,岩砂和狂砂一樣都是逆潮軍團的刺級戰士。
簡單交流,完成身份登記後。
岩砂目光掃過栗正等人,沉聲開口道:
“從明天開始,你們正式加入二期訓練營,但可以明確告訴你們,所有缺席的訓練項目你們都得補上,做好迎接艱苦訓練的準備。”
“教官,我們現在可以自由參觀訓練營嗎?”栗正在這時詢問道。
“訓練時間外的所有時間自由活動,你們可以前往食堂外的任意地區。”
語罷,岩砂不等栗正回答,便轉身離去。
……
夜幕降臨。
結束了一天高強度的訓練,鬼瞳在食堂大口進食。
與他圍坐在一張餐桌上的,都是雪穀訓練營來的兄弟。
吃飯過程中,鬼瞳下意識看了眼遠處魁梧高大的身影,而對方似有察覺,抬起頭,張嘴朝他露出猙獰笑容。
對方是來自龍穀一期訓練營的學員,也是他們所處的二期訓練營“狂風堡”公認的最強學員,二期訓練中全程壓著他打,實力在這一期中獨一檔的強。
“要是那幫畜生在就好了,跟著他們繼續打扛餓訓練,打不過也能出一口惡氣。”青銅族的學員在這時低聲感慨道。
聽聞此話,一眾雪穀訓練營出來的學員眼神黯淡。
當時如果不是玩家族學員挺身而出,選擇犧牲自己斷後,他們根本走不到這裡。
“吃完飯去一趟墓園。”鬼瞳語罷,大口吞吃。
其餘學員聽聞,也都加快了進食的速度。
晚飯時間結束,雪穀訓練營出來的學員跟著鬼瞳走向訓練營東麵的墓園區。
進入園區,裡麵佇立著無數墓碑。
每一座墓碑都是衣冠塚,並沒有埋葬屍骸,大都是來二期訓練營的路上戰死的學員,但並非所有戰死學員都有資格進入這裡。
墓園裡祭奠的每一個學員都是為了其他學員犧牲了自我。
為了紀念這些英勇無畏的年輕預備役戰士,二期訓練營在這裡設立了一座墓園。
經過漫長歲月的發展,墓園的規模不斷擴大。
借著繁星撒下的光芒,他們沿著長滿青苔的道路來到儘頭處的一排墓碑前。
每一座墓碑上都刻著一個名字。
搬磚、吃土、家庭共享、殺心……。
鬼瞳踏前一步,來到栗正的墓碑前蹲下身,將隨身帶來的一塊能量膏擺放在墓碑上:
“搬磚,你也知道訓練營的規矩,沒法將靈食帶出食堂,這塊能量膏你們看著分……。”
述說中,鬼瞳的記憶回到了那天。
玩家族學員舍身為他們斷後,拚死幫助他們逃離魂獸圍困時的場景。
畫麵的最後,栗正躺在他的懷裡,嘔血不止,神色萎靡。
當記憶裡的栗正化作黑霧消散,鬼瞳心臟隨之一抽,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
“你們放心,待我們學成之後,定會前往白色平原為你們複仇,我以逆潮神起誓,以我四瞳族的榮譽起誓。”
語罷,鬼瞳伸手在墓碑上一抹,隨後起身。
待鬼瞳讓位,其餘學員陸續上前,伸手擦拭玩家族學員的每一座墓碑。
以這種方式表達自己對逝者的緬懷。
最後,他們站成一排,在墓碑前默哀。
回想起雪穀訓練營的一幕幕,他們不禁紅了眼眶。
就在這時,一個賤兮兮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情緒到位了,這不得磕一個再走?”
“對啊,他們可是為了你們付出了生命代價,磕一個不為過吧。”
熟悉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鬼瞳等雪穀訓練營的學員紛紛轉身看去。
看到的是一張張熟悉的麵容正站在不遠處,此時神色戲謔的看著他們。
這一刻鬼瞳等學員甚至覺得自己正在做夢,還未醒來。
 本章完